第二步是包装。
林田从湖边的竹林里砍了几根老竹,劈成细竹篾晾了两天,然后坐在树屋门口一篾一篾地编米袋。
手指被竹篾割了好几道细口子,但是,他编得停不下来。
一个米袋大概要花小半个时辰,他一天编十几个,晚上点着油灯继续编。
编出来的袋子小巧精致,底部是平的能稳稳地立在摊面上,开口处系上一根红绳,一袋正好装一斤。
五百袋整整齐齐地摆在树屋地板上,油灯的光落在那些袋子上,把表面的灵光映得明明灭灭。
林田蹲米袋方阵前面看了好一会,感觉踏实多了。
这些米是他一粒一粒种出来的,这些袋子是他一根一根竹篾编出来的,从种到收从收到装全是他一个人的手。
他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靠的就是这双手。
他已经能种出四千斤稻谷,编出五百个米袋,打出灵植宗师的名号了。
他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指,把最后一袋米系好红绳放进方阵里。
第三步,还差一样东西招牌。
他的字实在拿不出手,歪歪扭扭的写上去挂出来只会让人笑话。
他坐在树屋门口想来想去,最后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他站起来朝白灵的屋子方向看了一眼,他的屋子已经腾出来给白灵住了,自己在另外一棵树上又搭了一个简易的住所。
白灵的屋子里透着灯光,她应该还没睡。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框。
“白师姐,睡了没?”
白灵的声音传出来。
“进来。”
林田掀帘进去,白灵正坐在草铺边翻那本旧册子。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缠着布条的手指上停了一下。
“什么事?”
“想请你帮个忙。”
林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万灵节展销会,我要摆个摊位卖灵米,想弄块招牌挂在摊位上。
我自己的字实在拿不出手,想请你帮我写几个字。”
白灵合上册子,开口问道:“写什么?”
“就写‘林氏灵米·中品灵食’八个字,”林田说,“朴素点,不要花哨的修饰。”
白灵走到窗边那张小案前。
案上搁着半卷宣纸和一小碟墨,林田上次去坊市买回来的,但一直没用过。
白灵拿起墨条在砚台上磨了几圈,兑了适量的水把墨汁调到不浓不淡的稠度,然后铺开宣纸提笔沾墨。
她的手腕悬得很稳,落笔的时候笔画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劲。
第一个“林”字收笔的时候,锋毫微微一挑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尾锋。
八个字写完一气呵成,墨迹还没有全干的时候,林田凑过去看。
她的字迹清冷挺拔,跟她这个人一样,放在摊位上绝对有辨识度。
“这样行?”
白灵搁下笔,退后半步让他看。
林田盯着那八个字看,越看越满意。
“比我写的好一万倍。”
他小心地把宣纸从案上揭起来,拿到灶边用微火烘干了墨迹。
烘好之后他把那张招贴卷起来,跟灵石放在一起,回头朝白灵说了句。
“多谢。
回头展销会上卖出去的米,分你一半灵石。”
白灵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重新拿起册子翻开看。
林田识趣地退出了她的屋子,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月亮照着湖面,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树屋地板上的五百袋灵米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蹲下来,又数了一遍米袋的数量确认没有漏掉,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狗窝。
明天还要继续编剩下的米袋,还要把灵米区最后一茬的稻穗检查一遍确认成熟度,还要练功还要种田,事情排得满满的。
但是,林田很开心。
灵植师二阶就在眼前了。
第二天一早,孙老伯带着互助会的五个老头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林田站在树屋门口,看着山头方向涌出来的一群人,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孙老伯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卷灰蓝色的粗布帘子,身后跟着老赵头、老钱头还有另外三个老灵植夫,每人手里都不空着。
老赵头提着一摞编好的竹筐,筐子大小不一。
老钱头抱着一捆削好的竹签,说可以插在摊位上标价用。
最后面的那个姓李的老头,怀里抱着一坛子自家腌的咸菜,坛口用黄泥封着,一走过来就能闻到一股酸辣冲鼻的腌菜香。
“你们怎么都来了?”
林田迎上去接过孙老伯肩上的布帘子,沉得他手腕一坠。
“万灵节摆摊,哪能让你一个人张罗?”
孙老伯拍了拍手上的灰,“互助会的规矩,一家摆摊全家帮衬。
这卷布帘子是我缝的,拿来当背景布挂起来,你那招贴往上一贴,老远就能看见。”
林田抱着布帘子站在原地愣了愣。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粗布,边角缝得整整齐齐,针脚密实匀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做的。
他抬头看了看孙老伯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已经开始在树屋和灵田之间找地方落脚的老头,莫名感动。
他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多,但互助会的每一个人,都实打实地把他当自家人待。
孙老伯隔三差五来串门送汤,老赵头帮他修过田埂,老钱头借过他沤肥的池子。
这些人,都是他在这片荒田里的交情。
“行了别愣着了,搭把手把帘子挂起来看看效果。”
孙老伯在林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把他拍回了神。
接下来的半天,树屋和灵田之间的空地上热闹得像过年赶集。
孙老伯指挥老赵头和老钱头,把布帘子展开挂在了树屋侧面两棵小树之间,用麻绳绷得紧紧的。
林田把白灵写的那张招贴摊开比了比位置,用四根竹签钉在布帘正中间,退后几步看了看。
灰蓝色的布面衬着白纸黑字的招贴,字迹在布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老钱头把那堆竹筐按大小分了三排摆好,最大的装样品展示,中等的装散卖零称,最小的留着给客人装袋带走。
李老头把咸菜坛子往树根底下一搁,说道:“这个我放这儿了,展销会那两天谁饿了就开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