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
霍临川声音低哑地开口。
他原以为她不会想要他们之间的孩子,毕竟他们之间的每一次关于孩子的讨论,到最后都会变成激烈的争吵,他没有忘记她曾经用生命来威胁他,说要让她给他生孩子,除非她死。
周贤的话给了霍临川一线希望,就像是漆黑的胡同里突然出现了一条带着光亮的小道,哪怕那条道路狭小得连一个人都挤不进去,可对霍临川而言,却是一万分的安慰。
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绝情。
可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他的女人、他的孩子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掌控之下,而他却无能为力。
楚知渔的行踪在城郊外的废弃厂房处彻底断了。
那天他从监控设备里听到了周进和楚雅雅的对话,第一时间就派人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里确实有车辆驶过、有人停留的痕迹,并且从现场的血迹里,不难看出曾发生过打斗,墙角处还有撕碎的衣服布料,他认得出来,那是楚知渔离开时身上穿的衣服。除此之外,最让他感到心惊的是,墙上和地上都有血迹。
他赶到的时候,血还是温热的,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态让人收集血液,送去做DNA比对的了。
结果很快出来,那些血液确实属于楚知渔。
城郊没有监控,她又流了这么多的血,怪不得她会出现在梦里找他,怪他亲手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身边有人委婉地提醒他,楚知渔或许已经死了,可他不相信。他心里有强烈的预感,相信她还活着,她或许现在正藏在某个地方,冷眼旁观地看着他四处找她,想等他放松警惕后,再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更何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她真的被野兽啃成了碎片,那他也要看到那些碎片。
周贤从霍临川的车上下来,目送着车辆驶离,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如此顺利地应付过去。
他略一思索便猜到了,霍临川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楚知渔的离开,或者说,楚知渔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离开这件事,对霍临川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他现在绝对不是最清醒、最理智的状态。
或许现在会是一个好机会。
他离开江城,再将楚知渔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周贤去超市买了些菜,开车回了家。他开灯、洗手、做饭,将窗帘都拉上,任由家里的灯光亮着。随后,他推开杂物间的门,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向下楼梯。他摸黑走了下去,很快,微弱的灯光出现在视野里,伴随着灯光的,还有一道轻柔好听的声音。
“周医生。”楚知渔坐在桌边,正在看书打发时间,听见动静便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恬然的笑意。
周贤将做好的饭放到桌上。
“临时有个手术,回来晚了。”
算是对今天晚到的解释。
楚知渔知道他只是性子冷,眉眼弯弯道:“没关系,中午吃得多,我不是很饿。”
“你饿不饿不重要,母体需要保证充足的营养,才能孕育孩子。”
“知道。我会多吃些的。”
楚知渔这几天的身体情况稳定了不少,虽然比起以前还是常常感到疲惫,但已经能够下地走动、自主进食,偶尔还能看看书了。周贤给了她一台备用手机,她会用它搜索新闻,了解怀孕和生产方面的知识。
手机里没有电话卡,不过就算有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以她现在的处境,她万万不敢跟任何人联系,也不敢给任何人打电话。她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直到把孩子生出来。
吃过饭后,周贤给她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又给她挂上了当天的针水,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离开,反而在病床前站定,目光严肃。
楚知渔心里一紧,“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孩子很好。有问题的是你。”
“我有什么问题?”
周贤说道:“你不能长期待在这里,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提供住处。长期待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对孕妇和孩子的身体都没有益处。况且,这里的设备简陋,无法保障你顺利生产。”
楚知渔也知道这个道理,她问:“你有什么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