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抽回双手,一掌拨开利刃,另一拳已经砸进巴巴尔胸口。它向后退出几步,刚想重新追赶阿斯特拉,雷欧便跨进近处,膝盖顶住腹部,扣住它的肩膀,将它重重摔向另一侧。
高空中,阿斯特拉已经抱着钥匙越过云层。
雷欧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转身挡住巴巴尔。
阿斯特拉终于出去了。
这一次,他可以放开手打。
巴巴尔刚爬起来,一记侧踢便正中腰腹。它弯下身体,雷欧的拳头紧跟着砸向面孔,打得那头金发扬起,又狠狠撞回肩后。
林笙将麦基号转向外侧,按下通讯键。
“队长,阿斯特拉已经离开地球。”
“继续掩护,别让巴巴尔追上去!”
团说完,立即切换到本部的频道。
发射控制室内,倒计时仍在继续。
操作员已经完成最后确认,手停在控制器旁。高仓盯着监测数据,迟迟没有离开主屏幕。
地球上,雷欧抓住巴巴尔挥来的胳膊,向侧面让开,利刃擦着肩头落下。他随即压住肘部,将星人掀进岩壁前的碎石堆。
巴巴尔翻身撑地,挣扎着站起来。
天空忽然亮起一道奥特签名。
团猛地抬头。
阿斯特拉将钥匙送回去了。
那道签名穿过云层,告诉仍在地球上的哥哥,一切都赶上了。
团抓紧通讯器。
“马上确认轨道!目标运行方向有没有改变!”
本部里,白川已经俯身看向监测屏幕。
持续缩短的距离终于出现变化。
她将新数据与上一组重新核对,随即转向高仓。
“目标正在偏离碰撞轨道!监视所也确认了,距离变化已经反转!”
高仓大步走到控制台前。
“停止发射!”
操作员立即收回手。
发射程序中断,准备灯依次熄灭。屏幕上,那条原本直指地球的轨迹终于向一侧偏去。
高仓扶着控制台,望了几秒,才直起身体。
白川按住通讯键,声音也随之提高。
“队长,UN105X发射取消!目标正在离开地球!”
团站在巡逻车旁,听完这句话,许久没有动。
头顶那颗越来越庞大的星球,终于开始偏离。
他的家乡保住了。
脚下这片仍有人奔跑、仍有孩子哭喊的大地,也保住了。
团缓缓松开攥着拐杖的手,重新望向战场。
“雷欧,赶上了!”
雷欧已经看见了弟弟的签名。
巴巴尔仍在后退,目光一会儿落在天空,一会儿落到眼前的雷欧身上。它刚转动肩膀,试图向山岭退去,雷欧便已经追到面前。
一脚踢中胸口,将它重新踹回荒地。
星人撞上岩石,狼狈地抬起利刃。
雷欧纵身跃起。
赤红色的身影升向高空,右腿绷直,脚尖亮起炽烈的光。他转向地面的敌人,俯冲而下。
巴巴尔慌忙举起双臂。
雷欧飞踢正面贯入它的身体。
沉重的撞击声传遍荒地,巴巴尔的双臂被震开,胸前炸出火光。雷欧在它身后落地,随即转过身来。
轰鸣紧接着响起。
烈焰吞没了金发与利刃,巴巴尔的身影在爆炸中彻底消失。
麦基号掠过战场外侧。
林笙确认地面已经清空,按下通讯键。
“巴巴尔已被消灭。”
耳机里停了一瞬,随后响起几道压不住的欢呼。
公路边的队员从巡逻车后站起来,向远处的疏散车辆挥手。
“安全了!宇宙人已经被消灭了!”
人们陆续从车窗里望出去。
先前抱着孩子逃下车的女人看了很久,才缓缓松开扣在孩子背上的手。孩子仰头问她还要不要跑,她摇了摇头,却忽然说不出话。
小孩抬手摸她的脸。
她低头抱住孩子,眼泪落到了他的衣领上。
荒地上,雷欧仍望着天空。
阿斯特拉留下的签名正慢慢散去,奥特之星也渐渐远离,天空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林笙将飞机驶向降落点。
他跳下舷梯,跑到巡逻车旁。团正从队员手里接过新的灾情记录,听见脚步,朝他望来。
“队长,天上那大家伙跑路了,地上冒头的这位,已经打包送走。”
团看了他一眼。
“今天驾驶技术飞得稳。飞机交给地面组检查,接下来去南边,那里的道路还没通。”
林笙脸上的笑意一下变得明显。
“您这句夸奖,我可记住了啊。”
团将路线图递过来,嘴角也动了一下。
“记着也得干活。”
林笙夹好头盔,俯身看图。
凤源从另一侧的山坡绕回来,快步走到车旁。
林笙见到他,先伸出手。
凤源握住,掌心用力压了一下。方才在天空里收到弟弟的消息时,他还在与巴巴尔交战。直到这会儿,站在熟悉的人身边,脸上才渐渐露出笑容。
林笙将声音送进他的意识。
“阿斯特拉安全了,凤源哥。”
凤源朝天上看了一眼,又望向他。
“谢谢你,林笙。”
旁边的队员招呼他们过去。两人接好路线图,跟着走向受灾地区。
塌下来的墙还需要挪开,断掉的路口还需要重新设置警戒。林笙和凤源抬着担架穿过一段碎石路,将最后几名伤员送到车边。
耳机里,白川仍在逐个确认队员的位置。
每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便在记录表上划去一项。地面还在忙碌,指挥室里渐渐有人能够腾出手,喝一口早已凉透的水。
奥特之星上,奥特之塔顶端的火焰重新燃起。
钥匙已经归位,灾难终于结束了。
等林笙和凤源返回地面指挥点,最后一批救援车辆刚驶离山坡。
团关闭通讯器的发话开关,向两人招手。
荒地上只剩下他们三个。
“奥特之王给我送来了消息。”
凤源正摘手套,听见这个名字,立即抬头。
团望着他,语气慢慢放缓。
“你和阿斯特拉救了地球,也救了奥特之星。老爷子希望你们加入奥特兄弟。”
凤源的手停住了。
昨天,几位前辈还站在他的对面,逼他交出奥特钥匙。他护着那个被冒充的弟弟,急得几乎听不进任何话。
现在,团站在这里,要亲口告诉他,他们愿意将兄弟俩接进自己的家。
凤源低头看了一眼手套,想说些什么,却没有立即出声。
团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以后,你也是我们的兄弟了,凤源。”
那只手没有马上拿开。
凤源重新抬起脸,站直身体。
“我很荣幸,队长。”
声音有些发紧,他却笑了。
林笙等他把那句话说完,才将水瓶递过去。凤源接住瓶子,拧开盖子时,还朝天上看了一眼。
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阿斯特拉还没回来?”
“他报过平安,又去宇宙里旅行了。”
凤源说完,望着已经空下来的天空,笑意里又添了一点遗憾。
这么好的消息,弟弟也该听见。
团朝他示意。
“那就快告诉他。你这个当哥哥的,别光顾着自己高兴。”
凤源立即往前走了几步。
林笙原本还想开句玩笑,看见他走到山坡前,便将话留了下来。
凤源确认周围已经无人停留,双手拢在嘴边,朝辽阔的天空喊了出去。
“阿斯特拉!我们都加入奥特兄弟队伍了!”
声音从山坡间传回来。
凤源又向前走了一步,望着弟弟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林笙站在巡逻车旁,也跟着抬头。
阿斯特拉再回来时,除了哥哥,还会有人向他伸出手。
电台在这时响了。
“地面指挥点,确认返航人员。”
白川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笙探身拿起话筒。
“林笙、凤源,还有队长。都在,马上回去。”
耳机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随后是白川明显松快了些的语气。
“知道了,返航路线已经确认。我们等你们回来。”
林笙按着话筒,轻轻笑了一下。
“替我看着点晚饭,别让他们把我那份也吃了。”
白川终于也笑了。
“少贫嘴,快回来。”
团已经扶着车门坐下。凤源走回车旁,林笙替他拉开车门,随后绕到驾驶座。
头盔放在身边,那张写着名字的胶条,被白川按得平平整整。
林笙伸手碰了一下,握住方向盘,将车驶向停机处。
前方的公路上,MAC队员还在引导车辆通过。有人看见他,朝车里抬起手,他便按了一声喇叭,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