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老悬在半空中,银白色的灵光将那中年男子周身翻涌的黑色灵力层层压制。但每一次压制都伴随着更加猛烈的反弹,那中年男子的面容在暗红色光芒的映照下如同被烧灼过的铜像,五官扭曲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像是被困在铁笼中的猛兽,每一次冲击都让宫长老的灵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快!拦住他!别让他靠近阵心!"几个穿着仙盟制式长袍的执事从四面八方涌来,各自施法试图加固那层正在被冲击的灵光屏障,但他们的修为大多在化神层次,在那股炼虚修士走火入魔后爆发的狂暴灵力面前如同纸糊的灯笼,每一次加固都会被震得连退数步。
宫长老的面色沉得如同被压紧的铁板,他一边持续输出灵力维持那道灵光屏障的稳定,一边转头扫向那些正在观望的修士们,声音带着因持续压制而略显沙哑的急切:"打开时间阵法!他的状态在加速恶化,我最多还能撑半柱香!必须让盟主出手,否则他会在灵力彻底失控的瞬间将阵法里的一切都炸成齑粉。"
此言一出,围观的修士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有人皱着眉头开口:"宫长老,我们好不容易攒够了功勋进入核心仙岛,若现在就中断,下一次开放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说话的是个面容清瘦的化神男修,他的声音在周围的议论声中并不算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啊,我们才修炼了一半,若现在出去,下次再想进来又要等好几十年。"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
"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同门走火入魔不管吧?"一个女修反驳道。
"那你说怎么办?出去之后再回来,我们这几年的苦修就白费了。"
议论声在人群外围翻涌不息。宫长老的目光在那些声音之间扫过,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下的灵力正在被那中年男子以越来越猛烈的力度冲击着,尽管以他的修为,能够维持住,但对方一旦失控算爆,那就完蛋了。
一个炼虚的自爆,会对时间阵法带来极大的破坏。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瞬间转向那个方向——一座位于核心区域边缘的洞府,门前的禁制光幕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般碎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碎裂的光幕中冲出,周身缭绕着紊乱到极点的灵力波动,面容苍白如纸,双眼翻涌着与那中年男子如出一辙的暗红色光芒。
“又一个!”
又一个走火入魔的修士。那是一个面容年轻的女修,修为在化神巅峰,走火入魔的程度比那中年男子稍轻,但那股紊乱的气息已经足以让她在失控的边缘疯狂挣扎。
她的术法毫无章法地向四面八方轰击,将洞府周围的灵木和石阶炸得碎石纷飞,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低阶弟子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砸在远处的石壁上吐出鲜血。
宫长老的面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一只手维持着对那中年男子的灵力压制,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一道新的银白色灵光从他掌心射出,精准地缠上了那女修的四肢,将其定在了原地。
女修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拼命挣扎着想要挣开那些束缚,但炼虚后期的压制力远非她一个化神巅峰所能抗衡,那道灵光如同铁箍般牢牢禁锢着她的行动,将她束缚在距离地面数丈的半空中。
"不能再等了。"宫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决断,"阵法关闭之后,所有人在此地的修炼时间都会中断,但人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有在场弟子听令——撤回各自洞府,待阵法关闭后以传讯符联络外界,等候下一次开放通知。"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等一下。"
宫长老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循声望去,目光穿过那些正在陆续后退的身影,落在一个穿着紫雷阁外门长老服饰的年轻男子身上。那人站在沈芸身侧不远处,面容平静,目光沉稳,周身流转的气息在化神巅峰的门槛上微微波动,却丝毫没有因为眼前这场混乱而显得慌乱。
宫长老的目光落在那道陌生的面孔上,眉头微微蹙起:"你是何人?"
沈芸从李寒山身侧上前半步,抱拳道:"回宫长老,这位是我紫雷阁的外门长老李寒山。他在符道和阵法上颇有造诣,方才——"
宫长老打断了她,目光依旧锁在李寒山身上:"你有办法?"
李寒山向前走出几步,能感知到周围那些正在后退的修士们的目光从各个方向汇聚到他身上。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炼虚后期的审视压力笼罩着他,但他没有停顿。他在宫长老面前站定,道:"弟子有一个问题想先请教宫长老。"
宫长老的眉头又蹙紧了几分,但他感知到那中年男子体内的灵力波动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频率加速翻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慢慢斟酌措辞了,他压下那股不耐:"说。"
李寒山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宫长老那双如电的眼眸:"这座时间阵法的加速比例,是不是已经从最初的三倍变成了五倍?"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修士们齐齐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加猛烈的议论声从人群中炸开。
"五倍?我怎么不知道?"
"仙盟公布的说明明明写着三倍,什么时候变成五倍了?"
"若真是五倍,那我们在里面修炼的这些年岂不是比预想中多出了将近一倍的时间?"
宫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他看着面前这个面容年轻的修士,那双如电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被触及了核心机密后本能的警惕与审视:"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在仙盟内部也是绝密级别,连普通长老都未必清楚。你一个紫雷阁的外门长老——"
"弟子也是偶然发现的。"李寒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继续道,"阵法加速比例提升,对时间足够充裕的修士来说确实是好事,但对那些正处在突破边缘的修士来说,灵力积累的速度会被拉到极限,经脉中那些原本需要数十年才能逐步消化的隐患,会在短短数年内被压到临界点。"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正在被灵光束缚的身影,"他们的走火入魔,不是偶然。"
宫长老的目光在李寒山脸上停顿了很久,如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因为被说中关键而不得不认真对待的郑重:"确实五倍,是这一次提升的。仙盟内部多次检查过阵法核心,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的确认,让周围的修士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这一次能够在时间阵法中待更长的时间。
"弟子可以救他们。"李寒山道,"但需要宫长老的配合。弟子需要宫长老在弟子出手时,以炼虚级灵力稳住他们丹田核心的灵力运转,让弟子能够从神魂层面将心魔脉络与灵力核心逐一剥离。"
宫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微微侧身,让开了那两道被银白灵光束缚的身影之间的通路:"你动手。出了差错,本长老担着。"
李寒山没有再多说,向前迈出两步,走到那中年男子的面前。纯阳之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温润的金色光晕,探向他的丹田方向。他能感觉到那股被压制的狂暴灵力在那层银白灵光的束缚下如同被冻结的火海,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蓄着足以在释放的瞬间将整座洞府炸成齑粉的磅礴能量。
他闭上眼,将神魂之剑祭出识海,如同从鞘中缓缓抽出一柄被精心保养过的利刃,沿着那道金色光晕的丝线探入对方的经脉深处。那些盘踞在灵力核心边缘的心魔脉络在他神魂之剑的触及下如同被惊扰的蛇群般剧烈翻涌,但每一次挣扎都被宫长老那道炼虚级灵力的压制硬生生按回原位。
他花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将那中年男子经脉中盘踞的心魔脉络逐一剥离、切断、焚灭。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狂暴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稳定下来,那双翻涌着暗红色光芒的瞳孔也在缓慢地恢复清明的光泽。
第二个人速度更快一些。那女修的心魔脉络比中年男子更加浅显,位置也相对靠外,他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将那些纠缠的脉络尽数清理干净。当她体内最后一丝紊乱的灵力重新归入正常轨道时,她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骨架般缓缓垂下了头。
“他竟然真的能行。”
“好厉害,连走火入魔都能解决。”
周围的修士见李寒山真的解决了两个入魔的修士,一个个双目大亮,无比惊奇的看向李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