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收回手，转身。
他的目光扫过鲍里斯，扫过京普大帝，扫过远处那些白熊国的士兵。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原上，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让开。”
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说“不可能”了。
因为他的身后，站着一道漆黑的龙影。
尾部发电机两百转，蓝白色的电弧照亮了整个极光火山的夜空。
鲍里斯缓缓让开了。
大帝站在雪地里，看着黑神从自己身边走过。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能说什么？
他的95级快龙，在黑神的拉帝欧斯面前一招就重伤。
而现在黑神多了一只118级的捷克罗姆。
差距已经不是“大”能形容的了。
是“绝望”。
黑神走到捷克罗姆身下，三个白神跟上。
瘦高个的暴飞龙、光头的雷吉洛克、北冥天宫的异色水晶灯火灵，三只冠军级宝可梦被同时放出，护在两侧。
五道身影在雪原上排成一个箭头形——
黑神在前，三大白神在后，捷克罗姆在头顶。
然后他们飞了。
捷克罗姆载着黑神冲上天空，尾部发电机喷出蓝白色的电弧，撕裂了云层。
三大白神紧随其后，暴飞龙和水晶灯火灵在两侧护航，雷吉洛克踏着岩石在下方跟随。
五道身影消失在北方的夜空中。
极光火山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满地的焦痕、碎裂的冰面，和几个站在雪地里一言不发的人。
鲍里斯站在原地，他转头看了一眼京普大帝。
大帝的脸色很难看，难看到鲍里斯觉得他可能又要摔杯子了。
“总统先生。”鲍里斯开口。
“别说了”大帝打断他。
鲍里斯闭嘴了。
大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夏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大帝？”夏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你主动联系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捷克罗姆被人收走了。”大帝没有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黑神组织吗”
原本极光火山区一直都有各国的卫星在检测，但在黑神组织入场后，这些卫星的画面突然都消失不见了。
所以后面夏桀和各国高层都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情况。
“是。”
又是一阵沉默。
“你确定？”
“我亲眼看着的”大帝说，“四个人，三个白神，一个——黑神。”
夏桀没说话。
大帝也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通讯器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最后是夏桀先开口的。
“他的宝可梦是什么？”
“拉帝欧斯。100级，冠军巅峰。”
“一招打穿了你的快龙？”
大帝沉默了三秒。
“……是。”
夏桀深吸一口气。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节奏很快。
拉帝欧斯，100级冠军巅峰。这已经比三大白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再加上一只118级灭世级的捷克罗姆——
黑神组织原本的实力是四个冠军级加一批准冠军和天王级。
很强，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夏国有七个冠军，星条国有六个，白熊国有——好吧，现在京普大帝自己也是个冠军了。
但一级神不是冠军能比的。
夏桀太清楚了。
他自己有裂空座，121级创世级，所以他知道一级神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多一个战力”的问题。
那是“规则改变”的问题。
一只一级神，可以镇压一个国家。
“捷克罗姆为什么认可他？”夏桀问。
这个问题比“他是谁”更重要。
因为捷克罗姆不是随便跟人的。
它看理想。
它拒绝了鲍里斯，拒绝了京普大帝，甚至拒绝了自己。
它的标准只有一个——你的理想必须是为世界的，不是为自己的。
夏桀的理想是“成为最强的训练家”，纯粹但自私，被拒了。
那黑神的理想是什么？
“我不知道。”大帝“捷克罗姆审视了他很久，然后认了他。”
“多久？”
“一分钟。”
夏桀的手指停了。
一分钟。
自己被审视了大概五秒就出结果了。
大帝更短，三秒。
这么一对比，自己好像还行。
一分钟——说明捷克罗姆在他的内心里看到了非常复杂的东西。
复杂到需要仔细分辨，但最终——认可了。
这意味着黑神的理想，不是假的，不是小的，不是自私的。
是一个足够大、足够纯粹、足够正义的理想。
这比黑神组织多了只一级神更可怕。
因为一个有理想的疯子，比一个只要权力的疯子，危险一万倍。
“我知道了。”夏桀说。
“你打算怎么办？”大帝问。
“你先回来吧。”夏桀说，“别在雪地里站着了，你那快龙还得治。”
在黑神组织离开之后，卫星信号再次恢复了正常。
所以夏桀从画面中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大帝，和倒在雪地里的快龙。
快龙：终于想起我了，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样。
大帝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军大衣上全是雪，快龙还在那个坑里躺着。
“……嗯。”
通讯挂断了。
夏桀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沙奈朵提着一袋菜从门口进来，看到夏桀的表情，停了一下。
“沙奈”
沙奈朵：怎么了？
“出大事了。”夏桀说。
沙奈朵：多大的事？
夏桀想了想。
“天地翻覆的那种。”
沙奈朵看了他一眼，把菜放到厨房，然后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沙奈朵：二宝又要出门了？
“暂时不用。”
“但现在不出门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远山的电话。
“老林。”
“怎么了？”
“黑神组织的首领，收了捷克罗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杯子摔碎的声音。
林远山的杯子。
夏桀心想，今天摔杯子的人可真多。
林远山摔了杯子之后，沉默了整整十秒。
夏桀在电话这头等着，没催他。
他知道老林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换做是他自己，刚听到的时候也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