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半小时后，大木研究所的客厅。
茶是好茶。
大木博士存了三十年的陈茶，平时舍不得喝，今天开了。
“原因很简单——能给异界的冠军接风，还能看一场这种级别的对战，值。”
院子外面翅膀上贴满了治疗贴布，怀里抱着一大盆树果，吃得汁水四溅。
化石翼龙则是院子外面晾太阳，岩甲上的焦痕刚处理完，整只龙趴得四仰八叉，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
青绿坐在夏桀对面，草帽放在膝盖上，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
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仿佛半小时前那个打出“零点三秒”的男人不是他。
“不聊战况，聊点正事。”大木博士放下茶壶，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个笔记本——研究者的本能，任何时候都带着。
“你们那边的研究资料，我先找遣队帮我弄了一部分——有个问题，憋了我半个月。”
“您问。”
“巨金怪。你们那边的巨金怪，四个大脑的同步率，极限是多少。”
夏桀放下茶杯，想了想。
“官方数据百分之九十七。实际能打出来的，我家那只，战斗状态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二。”
“九十九点二！”大木博士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我们这边的研究极限是九十六点五——四个大脑的决策冲突在高速状态下会互相抢信号，这个瓶颈二十年没人破过。”
“因为你们的思路错了。”
客厅安静了一秒。
青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小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展开说说。”大木博士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
“你们在研究怎么消除冲突。”夏桀说，“我们那边早就不消除了。四脑冲突不是bUg，是四道保险——让其中一个大脑保留‘反对权’，平时不参与决策，只在主脑判断失误的时候接管。”
“代价是同步率上限卡在九十六。但实战里，一票否决救过的命，比零点五的同步率值钱。”
“我家那只的九十九点二，不是没有反对权，是它自己练出了‘预判式反对’——反对票在主脑出错之前就投出去了。”
大木博士的笔在本子上写疯了。
写了半页，他猛地抬头。
“这个思路，你小姑的论文里有雏形吗。”
“有。第三卷第四章。”夏桀笑，“不过她只推到理论，实战验证是我带着巨金怪做的——所以那篇论文的第二作者，是我。”
“……你还有论文？”
“两篇。另一篇写的是能量方块的营养配比，跟门那边所谓的宝可梦食物做的对照实验。”
大木博士缓缓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看夏桀的眼神，变了。
像看一块会走路的上好研究素材。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客厅变成了学术研讨会。
话题从巨金怪的四脑结构，聊到伊布的进化分支——夏桀提到他们那边用环境能量浓度预测伊布的进化方向，准确率能到九成。
大木博士当场翻出自己压箱底的伊布谱系图，两个人趴在茶几上对了半个小时。
聊到卡比兽的消化系统——夏桀说门那边的卡比兽胃酸浓度检测报告显示，它能消化掉目前已知的几乎所有有机物，甚至包括部分矿物；大木博士一拍大腿，说院里那三十头肯泰罗隔壁正卧着一头卡比兽，明天就能采个样。
聊到宝可梦的寿命——夏桀随口背出一组门那边的长寿宝可梦数据，青铜钟的甲壳年轮怎么数，怎样用能量衰减曲线倒推年龄；大木博士听着听着，翻本子的手停了。
“这些数据……”他抬起头，声音都有点发紧，“是你们那边公开的？”
“公开的。”
“我这边，光青铜钟的年龄鉴定，就是三个学派的百年论战。”老博士指着本子上的某一行，“你这个能量衰减曲线，把他们三家的方法全串起来了。”
傍晚的茶续到第四泡的时候，大木博士放下杯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
“你这个人。”老博士指着他，指得很认真，“当训练家，可惜了。”
夏桀挑眉。
“我知道你们那边的冠军是什么分量。”
大木博士摆摆手，“但你今天下午跟我聊的这些——四脑反对权、能量配比、年龄曲线——这些东西不是训练家能聊出来的。
这是研究员的脑子，长在了冠军的身体里。”
“我这个所里，最好的几个学生，聊到下午这个程度就得翻文献。你全程没翻一页。”
“我从训练家转的研究员。”他推了推眼镜，“三十年多年前我也是训练家出生。我知道这条路怎么走，也知道能走多快。”
“以你的天资——”老博士伸出一根手指，“转行过来，不出五年，博士头衔。我说的是我们这边的标准，合众学会那帮老头子盖章的那种。”
“五年拿博士，您这话说得，我们那边的研究员听了要连夜改行。”
“我不是恭维。”大木博士的语气罕见地严肃，“学术这一行，最难的不是积累，是眼睛。
你有一双看什么都能看出问题的眼睛——这个教不会，天生的。”
“夏桀。考虑一下。真新镇的研究所，随时给你留一间实验室。”
夏桀笑了。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给老博士续了杯茶。
研究员肯定不是他走的路。
而且刚刚说的这些知识，只是因为他站在上帝的视角而已。
真要是当研究员，过不了多久就会露馅。
茶过四泡，老博士的话锋忽然转向了窗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东北方向的天际，问了一个不像学术的问题。
“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真新镇外，远山如黛。
其中一座山，比周围的都高，山顶隐在云里。
“白银山。”青绿替爷爷说了，“关东最高的山。赤红在那上面闭关。”
“你知道赤红嘛”大木博士问道。
夏桀很自然的点点头：“赤红冠军的大名自然是知道的，他可是用了最快速度通关了冠军之路”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青绿。
青绿脸色微微一黑。
虽然早就放下了，可被夏桀这么看着，心里还是对当年的事情有些不爽。
青绿：娘的赤红，老子刚刚打通冠军之路没五分钟，就被你从冠军位置上拉下来了。
赤红得了一个最快冠军之路通关时间。
而青绿则是得了一个最短冠军时间。
成为了赤红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