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文山摇头。
“正常绝不可能。”
“尤其换防与库房值守。”
“只有营中军官才知道。”
墨鸦又翻出一封。
这一次。
只有一句。
——二十三,旧弩出库。
楚奕眼神瞬间冷了。
“旧弩?”
邓文山突然像想到什么。
脸色一下变了。
“军械库!”
他猛地转身。
“去军械库!”
……
片刻后。
左威营军械库。
库门打开。
账房。
库兵。
几名军官全部被叫来。
邓文山一把抓过账册。
“去年二十三日。”
“旧弩出库记录!”
库兵脸色发白。
赶紧翻。
一页。
两页。
很快。
停住。
“都尉。”
“这里……”
邓文山一把夺过。
上面写着。
旧制军弩四十张。
因弩机损坏。
报废。
移交销毁。
林昭雪眼神瞬间变了。
“四十张?”
她看向楚奕。
周四海暗仓里。
发现了三十二张制式军弩。
其中十三张。
还带着军械监旧印。
楚奕立即问:
“这四十张销毁了吗?”
没人说话。
邓文山猛地看向管库军官。
“我问你!”
“销毁了吗?!”
那军官已经开始发抖。
“销……”
“销毁了。”
“谁负责?”
“杜参军。”
邓文山脸色彻底白了。
“销毁记录呢?”
“有。”
“拉去哪里烧的?”
“西边旧砖窑。”
“谁跟着?”
“杜参军带了八个人。”
“八个人呢?”
“有……”
军官声音越来越小。
“有四个已经调走。”
“两个去年病死。”
“还有两个……”
“去哪了?”
“在营里。”
“带过来!”
……
两名老兵很快被押到军械库。
一进来。
便直接跪下。
显然已经知道出事了。
楚奕也没绕。
“去年二十三日。”
“你们跟杜衡去销毁四十张军弩?”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说话。
林昭雪直接拔剑。
锵!
剑锋插在两人面前。
“我没楚奕那么有耐心。”
“说。”
其中一人脸色惨白。
终于扛不住。
“没有烧!”
邓文山身体都晃了一下。
“什么?!”
“没烧……”
老兵彻底崩了。
“到了砖窑以后。”
“杜参军让我们把弩装进两辆车。”
“说上面另有用途。”
“不能销毁。”
“车是谁的?”
“不认识。”
“没有军中标记。”
“谁来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商人衣服。”
楚奕问:
“认识吗?”
“不认识。”
“长什么样?”
老兵努力回忆。
“瘦。”
“左边脸上有一颗痣。”
“说话……”
“有点洛阳北城口音。”
墨鸦眼神突然一动。
“吴庆。”
楚奕看向她。
“确定?”
“周四海身边的吴庆。”
墨鸦道:
“左脸有痣。”
“北城口音。”
所有人都安静了。
军弩。
终于接上了。
不是周四海自己从哪里买来的。
是从左威营军械库。
通过杜衡。
流出去的。
吴庆负责接。
最后进入周堂暗仓。
而周四海本人看到军弩时。
那种震惊。
很可能也不是演的。
这批弩。
可能根本不是给周四海准备的。
只是借了他的仓库藏。
或者——
有人故意放进去。
林昭雪显然也想到这一层。
“所以周四海未必知道。”
“嗯。”
楚奕点头。
“至少现在不能确定。”
邓文山脸色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自己营里的军械。
流进漕帮。
还恰好被朝廷钦差查出来。
这已经不是失察那么简单。
“杜衡。”
楚奕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不只是今晚假传军令。”
“还是军械外流的那条线。”
“抓到他。”
“很多东西都能接上。”
墨鸦忽然问:
“他若已经回城呢?”
楚奕摇头。
“不会。”
“为什么?”
“他刚刚假传军令。”
“知道事情败露。”
“再回洛阳。”
“等于往执金卫手里撞。”
“他会去找真正能保他的人。”
林昭雪道:
“曹家?”
楚奕看向她。
“为什么先想到曹家?”
“左威营不是一直跟曹家关系深?”
“关系深。”
“不代表杜衡就一定是曹家的人。”
楚奕看向那几封密信。
“而且今晚。”
“有人故意让左威营冲过来。”
“最想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林昭雪想了一下。
“让我们觉得曹家也下场了。”
“对。”
楚奕眼神微眯。
“张家刚暴露。”
“右骁营刚开门。”
“下一刻左威营就来。”
“军旗一亮。”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会是曹家。”
“太顺了。”
这一句话。
跟沈青舟之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每条线。
都接得太顺。
顺到像有人一直在前面。
替他摆好路。
墨鸦低声道:
“有人在推我们查四大世家。”
“而且一家一家。”
“嗯。”
楚奕道。
“郭家二房。”
“贺家。”
“张家。”
“现在又到曹家。”
洛阳四大世家。
已经全部出现。
可真正值得警惕的。
不是他们都有问题。
而是有人似乎很希望楚奕认为——
他们全部都有问题。
就在此时。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脚步。
“郡公!”
一名执金卫冲入。
“刚收到右骁营那边急报!”
楚奕抬眼。
“什么事?”
“张家来人了。”
“谁?”
“张崇山本人!”
所有人眼神瞬间一变。
楚奕问:
“他去右骁营做什么?”
“说要见韩靖。”
“还带了一封兵部公文。”
“兵部?”
林昭雪皱眉。
“什么公文?”
来人道:
“说右骁营今日临时换防。”
“是兵部提前批准的。”
“张崇山声称。”
“今晚第一盟的人进营。”
“是奉命协助军中调查一桩旧案。”
楚奕忽然笑了。
“开始补手续了。”
林昭雪冷笑。
“现在补?”
“晚了吧。”
“所以他不是来补给我们看的。”
楚奕道。
“那给谁看?”
“给明天看的。”
楚奕将那几封军中密信一张张收起。
“今晚发生的事情。”
“明天一定会有人问。”
“只要文书齐。”
“印是真的。”
“程序看着没问题。”
“很多人就能说一句……”
他笑了。
“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