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哈哈哈!”老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显得特别瘆人。
紧接着,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骨杖,指着祭坛中间那尊巨大的佛像,狂热地喊道:“我们是贡嘎多吉的守墓人!这是佛的圣地!你们这些身上带着土腥味的盗贼,脏了佛的眼!必须用你们的血,洗干净这地方,告慰先灵!”
随着他这一嗓子,周围那三四十个夏日哇族人全都跟着高举火把,嘴里发出一种低沉又整齐的诵经声。
那声音配着地上的残肢断臂,简直就像下了十八层地狱。
唐胖子带来那几个伙计已经吓得连枪都端不稳了,刘振喜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下面湿了一大片。
我看着老头那副狂热的样子,再看看四周那些升降自如的石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瞬间全串起来了。
我觉得这墓里的机关不对劲。
干这行的都知道一个常识,不管是秦始皇陵的流沙水银层,还是明清大墓的自来石、翻板,只要在地下埋个几百年,绝对会出问题。”
这么说吧,地下环境极其复杂。
水一泡,金属会生锈卡死,木头会腐烂变形,流沙会受潮板结成硬块。
那些靠水力驱动的石槽、齿轮,只要几十年不清理,泥沙就会把水道堵得死死的。
古人再聪明,造出来的东西也违背不了物理规律,如果不定期清淤、上油、更换烂掉的零件,这墓里的水力机关早就成了一堆破铜烂铁,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石门升降自如,传动杠杆运转如飞。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定期维护!
而且不是修一次两次,是祖祖辈辈都在修!
“呵呵!”我冷笑了一声,“别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守墓?你们算哪门子守墓人?”
老头那只独眼猛地一缩,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我打听过,你们部落的人,活不过三十岁。”我看着达瓦,又看看人群里那些年轻的面孔道:“你们是觉得当年替贡嘎多吉修墓,被下了诅咒,所以才世世代代躲在山背后。你们根本不是在守墓,你们是每隔几十年,就故意放线索出去,骗外面的人进来。”
我指了指地上老朱手下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你们把我们当成血祭的牲口,在这祭坛上放干我们的血,想拿我们的命,去解你们的诅咒,给你们自己续命。对不对?”
话音落地。
祭坛上死一般的寂静。
白露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马二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连唐胖子看夏日哇人的眼神都变了,从一开始的恐惧,变成了一种被当成猪仔戏弄的暴怒。
人就是这样,你告诉他要被神惩罚,他会怕,但你告诉他,对面只是想拿他的命去换钱换命,他就会拼命。
被我当众撕下了那层神圣的伪装,老头那张黑红的脸瞬间扭曲了,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是被人戳中极度隐秘痛处后的恼羞成怒。
“杀!”
老头猛地举起骨杖,嘶吼了一句。
根本没有任何缓冲。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石室里炸开。
唐胖子身边那个端着土铳、早就吓破了胆的伙计,脑袋就像被铁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混着碎骨头碴子,直接喷了唐胖子一脸。
土铳打的是散弹,里面装的全是铁砂子、碎锅铁和生锈的螺丝帽,近距离杀伤力极其恐怖。
那伙计连哼都没哼一声,半个脑袋都没了,尸体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
“我草你妈!”唐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肉,彻底疯了。
他端起手里的五连发猎枪,对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就是一枪。
“轰!”
两个夏日哇族人胸口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进血泊里。
混战瞬间爆发。
几十个夏日哇人像疯狗一样,举着藏刀和火把扑了上来。
火药的硝烟味瞬间掩盖了防腐香料的味道,整个祭坛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绞肉机。
“靠墙!别散!”郑有德大吼一声,右手抡起那根烟锅子,直接砸在一个冲上来的人面门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鼻梁骨尽碎,满脸是血地倒飞出去。
“二爷干死你们这帮畜生!”马二彻底放开了手脚,手里的分体式洛阳铲被他当成了关公的大刀。
这小子一铲子横扫过去,直接把两个人的腿骨抽断,惨叫声撕心裂肺。
阿格和小木也亮出了藏刀,跟夏日哇人绞杀在一起。
这会儿没人再提什么鬼藏佛了,全都在为了活命拼死抵抗。
我死死护着背上的帆布包,右手反握着伞兵刀,紧紧贴着墙根。
一个满脸横肉的夏日哇汉子举着刀朝我劈下来,我没硬挡,脚下一滑矮身躲过,顺势把伞兵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大腿根。
血一下呲了出来,溅了我一脸。
那人惨叫着倒下,我连看都没看,拔出刀就往把头那边靠。
但人太多了。
夏日哇人根本不怕死,他们眼里透着那种病态的狂热,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扑。
土铳的装填速度慢,他们开完一枪直接把枪当棍子使。
唐胖子那边又倒下了一个,肚子被藏刀豁开了条大口子,肠子流了一地,人还在地上抽搐。
就在这眼看着要被彻底淹没的节骨眼上,一道黑影从我身边猛地蹿了出去。
是张西武。
他整个人就像一头黑豹,根本不退反进,直接扎进了人堆里。
他不用宽大的动作,就那么贴身短打。
我只看到他手腕一翻,那把发乌的三棱军刺“噗嗤”一声捅进了一个人的脖子。
紧接着,他矮身、扫腿、反手一刺,动作干净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不到十秒钟,他周围直接倒了四个人,全是一击毙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这种在战场上练出来的杀人技,在冷兵器混战里简直就是死神。
夏日哇人的攻势硬生生被他一个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张西武没恋战,一脚踹飞一具尸体,借着反作用力退回到我们身前。
那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上全是血,右边眉骨上的旧疤因为充血变得通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回头冲着郑有德大吼了一声:
“把头!人太多,顶不住了!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