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在等秦河挂断了电话之后。
才是收起手机,起身直奔了侦查一处。
让侦查一处放了陈岩石两口子,非得他亲自出马才行。
旁人根本镇不住这些个妖孽。
而此时陈岩石可不好过。
手铐就没摘下来过,侯亮平和陆亦可那时铆足了劲,几乎是不停歇的对陈岩石审讯了一整个下午。
但陈岩石也是极为尿性。
东拉西扯的反过来给二人上党课,依旧是背过炸药包的老一套。
这可把陆亦可气的。
连连拍着桌子:“陈岩石,你不要在东拉西扯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的问题,法律面前你无所遁形!”
陈岩石心里气啊。
不就是袭胸吗?
我一把年纪又不是故意的。
也得亏陈海没跟你好上。
不然在添个孙子得饿死。
但这会儿他已经精神恍惚了,毕竟八十好几,面对侯亮平和陆亦可的连番审讯,早已经疲倦不堪,嘴里还嘀咕着那几句话:“我背过炸药包的,我为了人民群众可以奉献一切的。”
陆亦可咬牙切齿。
起身就想去拉电闸。
她老母亲可还在市局关着呢。
今儿个不把陈岩石的黑料挖出来,她怎能罢休?
再者。
今天陈海可是被打出去了。
她都不敢想象自己老娘是不是也和陈岩石这样被陈海伺候着。
侯亮平没拦。
他巴不得陆亦可动粗呢。
能撬开陈岩石的嘴不说,还能让陆亦可犯错。
事后自己偷摸交个举报信。
陆亦可少不了又得背处分。
到时候谁还有资格跟自己抢高育良的绝户?
只是陆亦可还没摸到电门呢。
季昌明已经来了,扫了一圈周围,语气平淡:“沙书记和高书记说了,既然陈岩石没什么问题,就尽快放了吧,毕竟是一把年纪的老同志,要注意影响。”
审讯室里的陈岩石差点哭了。
小金子和育良还是爱我的啊。
侯亮平和陆亦可却急了。
“凭什么放?”陆亦可跟母老虎似的,道:“他陈岩石自己举报自己贪污受贿,而且116事件他蛊惑工人闹事,现在放了,那我们忙活了这么久算什么?”
侯亮平也忙是道:“对啊,老季,陈岩石身上的问题太大了,就这么放了,这汉东的黑暗什么时候能散去?”
“真是笑话。”
季昌明不慌不忙的说道:“你们拿的出证据吗?”
“我们马上就审问出来了!”侯亮平急道。
季昌明道:“那就是没有喽?”
侯亮平脸黑了黑,道:“老季,你在给我半小时,不!十分钟!”
“不可能!”
季昌明干脆拒绝:“这是沙书记和高书记的意思,老同志一把年纪,如果有什么闪失,你我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侯亮平脸色顿时有些扭曲。
高育良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不是你学生了吗?
“不能放!”陆亦可很是果断,扫了一圈:“谁敢放人,我跟谁没完!”
“对!”
侯亮平也是激动道:“今天我们必须要审问出真相,组织需要,国家需要,人民百姓更需要真相!我们绝对不能让黑暗肆无忌惮!同志们!真相需要我们去揭发,我们必须要站出来,和黑恶势力对抗到底。”
但没人响应。
侦查一处的一群人,包括平时献殷勤最尽快的林华华都是低头看着地板,研究今晚上怎么摸鱼。
陆亦可气急道:“你们还是不是一处的人?”
但依旧没人回应。
开玩笑。
处分背的太多了。
要达成你们嘴里的正义,那我们的前途都得搭进去了。
这次可是一把手和三把手同时要求。
他们在浑,也得掂量掂量。
“够了!”
季昌明有些不耐烦,道:“现在马上把人放了!”
“不可能!”
侯亮平和陆亦可异口同声。
下一秒。
两人同时倒飞了出去。
重重的撞在了墙上,落地后却是疼的呲牙咧嘴。
季昌明则是轻描淡写的拍了拍手,心里却是直呼痛快,他想这么干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处其他人呆若木鸡。
随着季昌明冷哼了一声,一伙人急忙跑到审讯室,三下五除二便是将陈岩石给放了出来,连带着另一间审讯室的王馥真也被放出来。
陈岩石踉踉跄跄的,道:“小季啊,你怎么带的队伍?我可真要批评你两句了,堂堂省反贪局…”
他的话还没说完。
季昌明转身就走。
他怕在呆在这里,会忍不住把陈岩石给打死。
毕竟这老登的第二检察院,伤他太深。
而随着陈岩石两口子骂骂咧咧的离开,一处其他人纷纷散去。
侯亮平和陆亦可还蹲在地上。
一脸的茫然失措。
“不是,他敢动手打我?”侯亮平面色狰狞:“老季他什么东西?他敢动手?”
边说着。
他边是掏出手机打通了钟小艾的电话:“小艾,汉东的天太黑了!太黑了啊!”
“亮平,你别激动,到底怎么回事?”钟小艾忙是道。
“是季昌明!”
侯亮平委屈的说道:“他为了放跑一个贪官污吏,竟然动手打我,这汉东的官官相护,已经是明目张胆不加掩饰了。”
“老季?他打你?”
钟小艾满脑子问号。
对这个说法满是怀疑。
他一个快退休的老头,敢动手?
但听侯亮平的话,似乎并不是作假,当即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敢打钟家人的脸面,季昌明怎么敢的?!”
侯亮平急忙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但陈岩石身份没透露。
只说这件事牵扯到大风厂,而大风厂牵扯到山水集团,山水集团又能牵扯到赵瑞龙,那赵瑞龙就能延伸到赵立春身上。
钟小艾一听此。
就急忙去找了自己老爹钟正国。
但钟正国此时也在懵逼中。
因为他刚和王海将通完电话,被对方给骂了一顿。
骂他家的猴子不懂事,一点正事不干,抓一个退休的陈岩石做什么?
害的老子还得大出血。
而听到钟小艾的汇报,钟正国脸色却是严肃下来。
侯亮平说的也没太大毛病,顺藤摸瓜,还真能摸到赵立春身上。
但王海将又是什么意思?
不想让侯亮平去抓陈岩石?
难不成他要背叛倒拔春柳联盟了?
在想到这两天赵立春表现有些异常,他一颗心不由的发沉,只思索了良久后,道:“告诉侯亮平,该查的还是要查,但是不宜在打草惊蛇,既然问题这么大,那就更要大胆的查下去,让他不要有什么顾虑。”
钟小艾连连点头。
正准备联系侯亮平的时候。
钟正国忽然道:“对了,先把离婚协议书准备好,把侯亮平的名字填上去,以备不时之需。”
钟小艾脸色一僵:“爸,这…”
“为了浩然!”钟正国沉声道。
钟小艾纠结了良久:“爸,这个一时半会可能行不通。”
“为什么?离个婚的事。”钟正国不悦道:“小艾,我知道你对侯亮平有感情,但生在这个家里,这种感情有时候最不值钱,侯亮平终究上不了台面,他和我们不是一个阶层,当年我就反对这门婚事,而且这也是为了浩然好。”
钟小艾无力道:“爸,道理我都懂,可是今天顺天府评选优秀夫妻模范,我和侯亮平高居榜首,好多部委同志都发来贺信了,这婚真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