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在餐车的角落,肖山完全没有发现。我忙让刘念噤声。
这趟列车是开往京城的,一时间我也不能确定他们在哪下车。
肖山一走,刘念又火了!“你拦着我干嘛?我正好跟他谈离婚的事儿!”
她嗓门儿也大,那时能在餐车上吃饭的又都不是一般人,哪个都不是好眼神儿瞅她!
我一脸无奈,“能不能收收你这臭脾气?也不怕让人笑话!”
到霜城时已是第二天早上,虽然同是北三省,可霜城明显暖和不少,倒有点儿像冰城上星期的天气。
下了车我一直留意肖山,可没看到的他的身影。我暗想:他应该只是路过吧?
出了站口,贺莎莎来得早,跟管红梅一起来接我们。
一见我贺莎莎就打趣,“就你俩这么恩爱,比个赛还带着男人来!”
可看到赤坂结衣又一愣,“这位是?”
刘念赶忙接口,“他是公事来的!这……这是他秘书!”
赤坂结衣为了能陪在我身边,故意买了身女式西装,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秘书的样子。
我不想再被这些女人问东问西,干脆道:“念念,你先忙!办完事儿我就回来!”
住宿的酒店都是赛方安排,我还有久留岛阳菜交给我的任务。同时我也想看看赤坂结衣是否可信?
管红梅跟贺莎莎虽一直客气,可我还是借故太忙,带着赤坂结衣离去。
久留岛阳菜说几个过来支援的日本人去了马家窑,我们必须换乘客车才能过去。
霜城不仅是田广庆的老家,文英姐姐的故地。
北三省血脉相连,它当年同样属于满州,也是抗联战士英勇战斗过的地方。
所以我虽然是第一次来,对这里却同样充满了感情。
可客车一到我却有点儿傻眼,只见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霜城——兴县。
兴县?铲头山?那不正是田广庆的老家,《百鬼夕刊》上所说的北旱龙中,代表大夏农运的左爪吗?
我坐下便开始跟前面一位老乡打听,“大爷,这兴县是不是铲头山的那个兴县啊?”
大爷头戴草帽,面容削瘦,看起来60多岁。
一条枯瘦的腿踏着解放鞋踩在过道上,裤腿高高吊着,竟莫名让我想起了田广庆。
“没错!铲头山就在兴县!”
“那离马家窑远不远啊?”
老头儿这才回头瞅了瞅我,又瞅了瞅赤坂结衣。
“你们是日本人?”
我不禁一愣,咋打听个马家窑就成日本人了?
“不是!我冰城来的!”
“哦!都不远,兴县去铲头山半小时,马家堡还没到兴县呢……”
“不过……你们去那儿干嘛?”
我不便实话实说,只好随口胡诌,“哦!我二表哥在那儿……”
一句话一出,整个车厢里都笑疯了!
一个男人打趣,“还是个地下工作者!”
车厢里笑的更欢,戴草帽的老头儿也不断摇头。
我却胆战心惊,什么情况?小爷不过就问了几句话,难道还把身份暴露了?
只好又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那田家村呐?”
这句话不问还好,一问老头儿立时警觉起来。
回头怒道:“你们到底要去哪儿啊?一会儿马家窑?一会儿田家村?”
不仅是他,这时整个车厢的老乡都回头望来。就像我们触到了当地人什么巨大的禁忌。
赤坂结衣拉了拉我,我也只好闭嘴。
那时路况不好,到兴县要将近两个小时,闲着无聊我便想顺便套套赤坂结衣的话。
“结衣酱……”刚叫出口,老头儿踩在过道上的那条枯腿猛的一震。
“我记得你说自己是学语言的,来大夏练普通话是吧?”
我第一次问有关她的事儿,赤坂结衣顿时一脸欣喜,飞快的点头。
随即便打开了话匣子,“是啊!我从小就最喜欢大夏文化了!”
“包括我们的文字、语言、服饰、建筑……无一不受到大夏的影响!”
我深深点头,赤坂结衣至少实事求是!不会像中村跟石平那样对我们充满贬低。
她继续道:“而且我们也是血缘至亲啊?”
“据说现在的日本人就是当年帮始皇寻找不死药的徐福之后……”
不待她说完,前边戴草帽的老头突然插口,“别胡说八道!”
我刚才对他突如而来的情绪本身就有意见,而此时他偷听我们的谈话更是没有礼貌。
我便没好气儿的道:“哪里不对了?我也听过这种传说,你种好你的地得了,懂什么呀?”
老头儿肩膀发抖,不知是气是笑!
“鬼子一向喜欢攀龙附凤,一会儿说自己是大夏古代寻找的扶桑仙岛!”
“一会儿说自己是徐福之后,甚至还成了杨玉环的最后归属!”
“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攀高枝,想往自己脸上贴金,完全出自一种对自己文化的不自信!”
我万没料到这种地的干巴老头儿看起来竟似乎很有见解。
“难道不是吗?”赤坂结衣这时也问。
老头儿一笑,“你要非给他挂上关系也不是一点没有!”
“其实鬼子的原住民是矮黑人,与现今的南亚人是共同祖先!”
“因会使用独木舟与绞盘术知名,又被称为绳文人!”
我不禁一惊,开始上下扫量这个老头儿,可脸堂通红,一看就是种地晒的,绝不像有什么知识的样子?
他继续道:“大夏5000年历史,经常战乱,因此常有流民东迁!”
“扶余人聚集高丽,陆续发展为王国,高丽人再此东渡!才与绳文人融合为最初的日本人种!”
“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弥生人,所以说呀,跟大夏不能说完全无关,可主要还是高丽子孙!”
“弥生人懂农业、工业,与初级的建筑艺术,这才让日本人脱离了野人状态!
“转眼几百年过去,在他们子孙眼里,只留下了大夏美好的传说!”
“没有新的文化注入,他们很快又停止了发展……怎么办?”
“发挥野人的劣根性,抢呗!”
“可屡次西进,却发现自己连自己的祖宗高丽人都打不过!”
“所以遣唐使当年才来大唐学习,可如今已被你们教科书删除的是!”
“遣唐使每次来大夏除了学习礼仪与文化的官员与僧人!”
“其实还会随船带着很多的绝色美女,她们专门勾引大夏青年才俊,只为改善人种,诞下更优秀的子孙!”
“这就是日本历史上著名的——渡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