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秀芳夸自己好看，朱晓晓的脸红了。
王慧听着心里美：“要说呀，这些年，我特别亏欠孩子，成天忙别人家孩子，不知不觉自己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话说的陈秀芳深有同感。
可这时候王慧把话题转移了，她问张清然：“清然，既然咱们今天是为了孩子们的事见的面，咱们就开诚布公，好不好？”
“当然！”张清然也不含糊，“咱们都是带着诚意来的，嫂子咱们谁想说什么，谁想知道什么就直接说，也别拐弯抹角。”
“好！对我脾气，咱们都是痛快人，有啥说啥，也别掖着藏着，如果两个孩子成了将来是要过一辈子的，什么事儿都藏不住。”
“那可不！”张清然答完，两个人一下子没了下文，这时朱东升揽过话：“家里伯父伯母都挺好吧？”
张清然听出来了，陈父说的了解家族遗传的问题，人家也知道。
她放下手里的水杯，语气平和：“我们家公婆，身体都还行，我们就姐弟两个，这不……”她指着陈秀芳，“就这么一个姐姐，姐姐家一个儿子结婚了，我们家一个儿子，人口不算多。我家里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小川他爸这次有些遗憾，没能来……”她顿了顿，王慧快言快语，“是呢，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怎么单单就少了兄弟呢？”
张清然叹了口气：“他今年流年不利，前阵子因公负伤了，还没养好，在家里休养呢。”
“因公负伤？”朱东升一下子坐直了，“做什么工作伤的？”
张清然说：“他是警察，执行任务的时候伤的。”
朱东升“哎呀”了一声，脸上露出敬佩的神色：“倒是听小川说过，他爸是警察，可这……是怎么受的伤？”
“抓坏人的时候。”张清然不想说的太严重，于是轻描淡写地说，“嗨，他们这工作就这样，这些年熬夜加班都不用说了，身上带伤、挂彩、青一块紫一块都是常有的事，只是这回严重点儿，腿折了，不过现在已经接上了，还需要静养些日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走路不方便，才没来。”
朱东升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听一件很重要的事。
“警察这活儿，真不是谁都能干的。”他语气很沉，带着点唐山乐亭人特有的那种实在劲儿，“小川爸爸一定是个好警察，是个硬汉子。"
王慧也收起了刚才的轻松劲儿，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她轻轻叹了口气，说：“警察真是可敬，好在没事，清然啊，作为警察的家属你一个人照顾老人孩子，还要顾着家里，真不容易。”
她伸手拍了拍张清然的胳膊，带着温度。
张清然笑了笑，没说话，陈秀芳微微笑了，这些年，最不容易的可是她那个心疼儿子又不敢得罪儿媳的妈呀。
朱东升连连点头，语气很郑重：“那是功臣啊。执行任务受伤，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小川，你爸是个了不起的人。”
小川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有点热。
他低下头，手指搓了搓裤缝，轻声说：“谢谢叔的高赞。”
王慧也接话：“那他在家养伤，平时谁照顾啊？”
张清然说：“现在已经能自理了，今天我们出来，他在我婆婆那边呢！”
王慧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有老人多好，有事了能搭把手，不像我们，婆婆早早就没了，有个啥事连个搭手的都没有，晓晓上学那会儿，天天接送孩子都是他爸的事儿，根本指望不上老人。”
张清然趁着这话头儿，问起了家里老人的情况。
王慧说：“唉，这事也怨不得别人，都是我自愿的，我和东升搞对象那会儿，我婆婆就没了，那时候年轻啊，谁知道结婚了没婆婆多吃力。”
朱东升补充说：“我18岁的时候我妈得病走的，一晃都三十年了。”
陈秀芳感叹说：“唉，走的太早了！”
“可不嘛，要还活着，现在正是好时候！”众人都从朱东升眼睛里看到了失落。
王慧接着说：“我公公那时候倒是精神，可我们结婚没几年，他就找了个后老伴，老伴自己有房子，不愿意住在我公公婆婆那房子里，后来他俩就搬走了，离得也远，接送孩子根本帮不上。前年老太太没了，老爷子又回到了他原来的房子里，对了，今天中午吃饭叫他了，看的着。”
陈秀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客厅里连一张照片也没有，全家福就更不用说了，看来王慧不喜欢这些。
“我公公自己住，今天中午你们远道而来，特意叫了他一起吃饭。”
这些话听着没什么，可陈秀芳听出了其他的内容：王慧对老爷子有很深的意见。给谁能高兴，年轻时享受生活，老了没依靠了，回到自己的老房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养老这是要靠儿子了，儿媳妇能愿意才怪？
不过朱东升和王慧这两口子，陈秀芳倒是越看越顺眼。说话实在，待人真诚，没有那种有钱人家的架子，也不端着。
朱东升更是有着那股唐山乐亭人的憨厚劲儿，王慧那股八面玲珑却不失分寸的干练，都让她觉得不错。
正想着，王慧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了。
她转头对朱东升说：“东升，客人们大老远来的，早上出来那么早，可能也没吃好，要不咱们先去饭店吧？吃完饭回来再聊。”
朱东升一拍大腿：“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聊天了！饭店早就订好了，就在小区不远的那家海鲜酒楼，开车十分钟就到。”他站起身，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怠慢了怠慢了，也没准备些点心，让各位饿着肚子聊了这么久。”
沈临风连忙摆手：“东升你们两口子太客气了，我们早上出来吃饭了，你们准备了这么多果儿，还有香茶，又聊得挺投缘的，一点都不觉得饿。”
王慧笑了笑：“没什么好吃的，姐夫客气了。咱们走吧！”
朱东升从厨房拎出一个泡沫箱，大家这才想起来里面装的是海参，沈临风忙拦住：“东升啊，你真是实在人，这海参是我们从老家给你带来的，留着你们慢慢吃，咱们老家有的是，我们吃随时可以买到，你这儿可不好买，不用带了，快收起来。”
张清然也拦着说：“饭店的菜都订好了，我这么琢磨着菜也少不了，不用再往那拿了。”
说着冲小川使了个眼色。小川秒懂妈妈的意思，伸手从朱东升手里抢过泡沫箱子说：“是啊，叔叔不用带这个了，是从冰箱里拿的吧，我这就再放回去，咱们就走。”
说完，他把箱子又拿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