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满是丧尸,有的穿着作训服,有的穿着常服,肩章和臂章还挂在衣服上。
它们在院子里四处乱晃,脚步拖沓,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没了半张脸的丧尸在旗杆下面来回打转,旗杆上的国旗已经褪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球吊在眼眶外面,随着脑袋的转动晃来晃去。
另一个穿着防弹背心的丧尸蹲在花坛边上,手指抠着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嘴里发出含混的咀嚼声,不知道在嚼什么东西。
还有一堆挤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穿着防暴服的丧尸身上还挂着盾牌,盾牌上的透明视窗碎了一半,它们互相撞来撞去,却始终跨不过那道门槛,像是某种残留的习惯在阻止它们进入大楼。
方曜看着下面的情况,幸亏自己有飞行器,能从上面飞进来,要不然就下面这种情况,再强的人进来也得脱层皮。
那些穿制服的丧尸显然比外面街上的普通丧尸等级高一些,动作更协调,有的甚至能小跑,爪子也明显更锋利,应该是体质更健壮所以变异的更快一些。
院子里散布着几具被撕碎的尸体,装备被扒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片碎布和一只孤零零的军靴。
飞行器停在半空中,方曜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按下一个按钮,蓝色的光幕在眼前铺开,建筑的三维结构被一层层剥析,红点标注出所有热源。
三四五楼大厅和走廊里有十几个热源,都是丧尸。
二楼办公室区域分布得比较散,有几个热源在移动。
一楼的热源最为集中,少说有五六十只游荡着。
所幸大量的枪支弹药并没有放在什么地下室,而是三楼东侧被打通的四间屋子,放满了枪支、弹药和各种防具。
这里只是一个武警支队而已,武器都是惯用的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和狙击枪。
还有一些非致命武器,催泪弹、震爆弹、橡皮弹、电击枪、防暴叉等,再有便是各种防具,如防弹头盔、防弹衣、防弹插板、防暴头盔、防暴盾牌等东西,并没有那种大杀伤规模的炸弹、单兵火箭筒之类能直接洗地的武器。
方曜将飞行器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三层楼的位置。
放武器的位置没有窗户,是一面实打实的水泥外墙,表面刷着灰白色的防水涂料。
方曜拿出热切刀,刀身上带着能熔穿一切的高温,刀尖触到墙面的瞬间,水泥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白烟升起,一道笔直的切线从墙上划过,他就像切豆腐一样,在墙上直接切出来一个可容一人穿梭的空间。
然后他走了进去。
武器库的防爆门紧锁,厚重的铁门上挂着密码锁和机械锁两道保险。
里面没有任何生物,站在这能隐约听到外面丧尸挠墙的声音,指甲刮过水泥的刺啦声混着此起彼伏的低吼。
方曜能进来全靠他装备多,要不然就凭楼下丧尸的密度和走廊里能听到的丧尸动静——那些挤在楼梯间的、堵在拐角处的、在每一扇门前蹭来蹭去的——一般人怎么都不可能安然无恙地闯到这一关。
方曜一挥手,货架上的手枪成排地消失,弹药箱一个接一个不见,防弹衣从架子上被无形的力量抽走,头盔、盾牌、防暴叉、催泪弹,所有的东西像被风卷过一样,整整齐齐地落进他的空间里。
前后不过十几秒,这边便只剩下空荡荡的架子和地上几枚散落的子弹壳。
方曜向外走,站在墙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变得空旷的房间。
想着万一有人千辛万苦地走到这一关,结果到屋里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不得道心破碎?
方曜拿出一把手枪摆在空地的正中间,又在旁边压了一张纸,纸上用马克笔写着:好心人留,不用客气。
方曜满意地点头:还得是我,善良又大方,怕有人走空,专门给他留了一个用以安慰。
方曜照着这个方法又收了一个武装部的储备,然后回去找秦昭。
路上遇到一个消防部门,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五辆满装水的消防车整整齐齐停在车库,车身上的红色油漆还鲜亮着,水管盘得规规矩矩,水罐的液位表指向满格。
方曜一挥手,把这几个车都收了进去。
188不忘提醒,“宿主,以后在别人面前你可记得是我有空间能力,你得跟我打配合呀。”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是看着点路吧。”
这时他们前面有一辆车的车顶窗打开,探出来一个女人,双手使劲挥舞着,“救救我,你救救我。”她的头发散乱,脸上蹭着灰,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像一把刀子划开空气。
方曜咬牙,“蠢货,把丧尸都招来了。”之前躲得好好的就继续躲呗,他看着像是什么很好的人吗?这种连情况都不看明白,就贸然求救的人绝对是蠢货。
“换方向,不要和那些丧尸纠缠。”
188一个急刹车,四爪在地面上犁出几道白印,然后纵身几个跳跃,就来到了宽敞的马路的另一边。
耳后还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咒骂声,从“救救我”变成了“你不得好死”,声音越来越远。
188没理会,继续奔跑着,偶尔伸出爪子一把拍散前面挡路的丧尸,那些丧尸像保龄球一样被拍得四散飞出去。
然后路上他们又看到一个蹲在红绿灯路口,把头埋在腿里浑身颤抖的男孩。
方曜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优秀三好青年,让188停下,“喂,小孩,你怎么自己在这?家长呢?”
那个男孩颤抖着抬起头,然后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说话的人正坐在庞然大物上看着他。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着。
“喂,小孩,问你话呢,你家长呢?”
方曜看到了男孩看着188时那种发光的眼神,不过没在意,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概还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看到这种特别大的宠物可能第一个想法就是好帅。
经过一番交谈,方曜知道眼前这个小孩7岁,他和奶奶出来找物资,然后追着一个球不小心跑到了这里和奶奶走散了。方曜很想问一句,确定你追的是球而不是别人的脑袋吗?
方曜问:“你还记得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男孩指着一个方向,方曜看过去,那是奢侈品街,各种高奢品牌的金银首饰包包衣服都有,他奶奶在这边搜集物资?方曜想着既然做一回好人,那就做到底。
提了起来男孩的衣领,并没有让他坐在188身上,毕竟男孩太脏了。
188按照方曜的吩咐调转方向向那个奢侈品街走去。
男孩儿一路好奇地问“大哥哥,大老虎是你养的吗?”“大哥哥,你家的大老虎好乖,一点也不凶。”“大哥哥,大老虎叫什么名字呀?”方曜直接无视这个小孩,有些后悔做好心人了。
“啊!”短促的尖叫被一只手捂住。
只见一个嘴上涂了口红、脖子上戴着崭新的丝巾、长款风衣外面又套了一个短款外套的大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十个指尖上还挂满了戒指,金的银的镶钻的,叠着戴了好几层。臂弯上一个驴牌水桶包,看包口的样子,塞满了衣服和首饰,拉链都没拉上,一件真皮大衣的袖子耷拉在外面。
男孩挣扎起来,“奶奶,奶奶。”
破案了,这个刚刚走失的奶奶出来搜集物资,还真是找了这些没用的东西。
方曜觉得自己这个好心人又白当了,都世界末日了还干这种没有脑子的事的人只会是麻烦。
那个大妈看到方曜身边的男孩儿,立马抢回去,嘴上还说:“让你乱跑,被人抓到了吧,幸亏奶奶来找你了,要不然你永远也见不到奶奶了。”她把男孩往身后一拽,眼睛却盯着188,上上下下地打量。
方曜无语,果然是麻烦。
188有些幸灾乐祸,“宿主,你这个好事做的好像没人领情呀。”
男孩突然哭起来,指着188就说:“奶奶,我要大老虎,我要这个大老虎。”
那个大妈抬头看了一眼方曜,眼睛里闪着精光。
她拍了拍男孩的背,又看了看188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嘴角往上一扯,“这位同志,你看你把我孙子吓成什么样了。”
方曜拍拍188,“走吧。”他发誓下次要再管这种闲事就让188孤独终生。
那个老太太看大老虎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突然伸开双手拦在老虎面前,“站住,你不能走。你已经把我孙子惹哭了,你必须道歉。”又贪婪地看着188,“你这个老虎就不错,他和我孙子有缘。”
方曜一点也不想听这种垃圾发言,“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抢占别人生存的资源。弄死他们。”
188愣了一下,都没想到方曜面对活生生的人,发布这种命令的时候会这么平静,“宿主?”
“我说,弄死他们。”
188本身也是一个机械生命,学着同情学着情感,也只不过是在网上多看一些别人写的东西,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用这样的情绪表达,本质上其实没有任何真实的情绪,既然方曜都发布命令了,188不再有任何犹豫,两爪子下去,噪音的源头就消失了。
方曜觉得身心都舒畅了,“真是浪费我的同情心,走吧,我们去找秦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