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瞳孔微缩，他下意识扫视四周，办公桌后面的几位老师也都停下了动作，有人张着嘴，有人揉着眼睛，显然都和他一样难以置信。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体弱多病的老师会对学生动手？
而那个一向乖巧听话的学生，怎么会功夫也这么厉害？
突然，冷汗顺着徐老师的额角滑下，他肯定这不是误会，也不是切磋，何莹这是对那孩子下死手。
不能再等了。
双腿酸胀难忍，可此刻他顾不得疼。
徐老师咬紧牙关，拖着身子冲向屋檐下的铜钟，平日只在紧急集合或危险时才会敲响。
沉重的木槌悬在半空，他用尽全身力气撞上去。
“当~~”
那边，何莹猛地回头。
她本已扑向蒋纪云，指尖几乎触到对方衣袖，却终究慢了一步。
蒋纪云如游鱼般退开，眼神清冷，毫无惧色。
钟声响起的刹那，何莹的脚步一顿，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远处还有人影朝这边跑来。
她知道不能拿下那个讨厌的小鬼了，她旋身一转，目标立刻更换。
花老师正慌忙后退，手里教案散落一地，人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已被何莹牢牢扣住。
“别动。”何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否则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徐老师喘着粗气站在钟旁，看着这一幕，脑中一片混乱，他不明白为什么平日温良的同事会变成这样。
蒋纪云看到角落里的李老师眼睛里的玩味，才猜到他不是鬼子的特务，他跟何莹不是一伙儿的。
蒋纪云站在办公室门口，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打斗时蹭到的土。
她微微喘息，目光死死锁在挟持人质的何莹身上。
那个平日里温声细语的何老师，此刻正一手钳制着花老师的脖颈，另一只手紧贴在她腰侧，袖口隐约露出半截冷光闪烁的匕首。
张远带队冲进来时，他身后跟着几名战士，枪已上膛，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徐老师脸上，眉头一皱，用眼神无声地发问：“怎么回事？”
徐老师脸色苍白，嘴唇微颤，只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蒋纪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冰湖：“她是鬼子的特务。”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一震。
“我早前发现她床下有本《东瀛游记》，书页夹缝里藏着密文编码表，她这是狗急跳墙了。”蒋纪云缓缓站直身子说道。
她说完这句，眼角余光瞥向一直沉默站在窗边的李老师。
李老师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态，以为不过是内部争执，甚至还在心里揣测是不是什么感情纠纷。
可此刻听罢，他的脸色骤然阴沉，拳头不自觉攥紧。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是潜伏已久的鬼子特务。
“鬼子？”张远冷笑一声，抬手示意队员包围，“难怪最近我们的情报屡屡泄露。你藏得够深。”
何莹没说话，只是将匕首又往花老师颈侧压了半寸。
花老师痛得轻哼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咬牙不敢挣扎。
“你们别逼我！”何莹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我不是自愿的！他们抓了我弟弟……我不做，他就活不成！”
蒋纪云脚步不由向前迈了半步：“那你就可以拿同胞的命去换？就可以刺杀同僚、出卖国家机密？你说你是被迫的，可你现在做的事，只会让更多人失去亲人！”
整个办公室静得可怕，只有花老师压抑的抽泣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张远缓缓举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根根收拢。
这是行动信号。
就在最后一根手指合拢的瞬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南還跑过来看到蒋纪云除了衣服有点乱，头上的两个圆啾啾耷拉了下来外，没有看到受伤就松了一口气。
武阳赶过来黑着脸扫过眼前这一片混乱的现场。
张远在武阳耳边低语，武阳嘴角微扬，冷笑从唇边溢出，却不带一丝温度。
他昨晚参加会议，知道了何莹的身份有问，老卞和穆旅都因为她被关了起来。
现在看到这个女人就想要捏死她，要不是她手里有人质，这女人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武阳稳住心神，他故意提高了嗓音，字字清晰“你不想知道你姑父和卞淮的情况吗？”
何莹听到这句话，她终于抬起了眼，眸光一闪，随即嗤笑出声：“被你们抓了吧？我早猜到了。”
“今天一出门就感觉有人盯梢。你们太急了，连伪装都不够像。”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玩味起来，“那天我和那个男人……确实没发生关系。虽然我给他下了药，但他居然自己打晕了自己，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何莹的目光直视着他：“他的衣服是我扒掉的，痕迹也是我故意留的。毕竟他拒绝我的方式太过干脆，简直不给人留一点余地。”
“可你们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了我的身份。”她轻叹一声，笑意渐冷，“所以，现在是我们谈条件的时候了，还是……直接动手同归于尽？”
“砰！”
“啊！”
武阳的手势干脆利落，就在他指尖划下的刹那，远处的狙击枪响了。
“砰！”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贯穿何莹右臂。
她闷哼一声，身形微晃，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几圈，重重砸在地上。
鲜血顺着她的袖口迅速洇开，可她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近乎诡异。
张远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一把将花老师拽向后方安全区域。
而武阳则迎面而上，双掌交错，直取何莹中路。
两人瞬间交手。
武阳的招式刚猛迅捷，每一击都带着震人心魄的力量。
何莹却以一种奇特的步伐游走闪避，偶尔反击，指尖如钩、肘若铁锤，招招狠辣，角度刁钻得不像任何一门正统武术。
“这不是华夏的功夫……”南還站在场边，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她的发力方式、重心转移，更像是东瀛近身杀技，甚至是……军用格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