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峰他们放哨的人发现林子里有人靠近,他们就冲进林子。
蒋纪云攀上那棵大树时,指尖已被粗糙的树皮戳得发红,但她顾不上疼。
她将身体紧紧贴在主干与粗枝的夹角处,借着浓密的树叶掩住身形,从空间里取出狙击枪。
她拧上消音器,装填子弹,随后轻轻架起枪管,透过瞄准镜缓缓扫视林中动静。
远处,孟川峰一行人正猫着腰在灌木丛中穿行,脚步急促而谨慎。
他们刚踏入林子不到几十米,一声枪响撕裂了山林里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如雨点般砸落。
“有埋伏!”蒋纪云瞳孔一缩,迅速拿出来望远镜,扫向枪声来源的方向。
林影交错之间,她看清了那些伏击者。
他们穿着制式军装,正是跟后来进村那几个人的装扮一样。
可这身衣服……太像了。
“孟哥!他们的衣服像是共军啊!你不是说咱们不是来结仇的吗?”一个年轻队员趴在地上,一边回击一边惊声喊道。
孟川峰猛地甩出一颗手榴弹,冷喝:“特娘的!你是个猪脑子啊!共军会偷摸包围一个村子?还选这种偏僻山口动手?这就是‘狐狸’说的村子里的危险!!”
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有人冒充共军!咱们得把他们拦住,否则下面的村子就麻烦了!”
话音未落,对面又是一轮扫射,子弹擦过树干溅起木屑。
孟川峰翻滚避让,背靠一块岩石喘息片刻,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迷雾般的林地。
而就在这一刻,蒋纪云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极轻的闷响,对面一名正举枪瞄准的伏击者脑袋猛然一颤,眉心绽开一朵血花,整个人向后仰倒,再没动弹。
接着是第二个。
那人刚探出身形准备换位,狙击镜中的红点已锁定其太阳穴,下一瞬,头颅微侧,生命戛然而止。
第三个、第四个……节奏精准,间隔均匀。
孟川峰察觉到了变化,敌方火力骤然减弱,而且倒下的全是关键位置的射手。
他眯起眼朝着一个方向望去,只能看到远处一棵孤高的大树矗立在那里,枝叶摇曳,不见人影。
“有狙击手……在帮我们?”他低声喃喃,心头涌上一阵后怕。
若刚才他们真对村里动了歹念,此刻躺在地上被爆头的,恐怕就是他们自己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谢了……没见过面的兄弟。”
树梢之上,蒋纪云见那边枪声停下来就收了枪从树上下去。
村口的方向隐隐传来枪声,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爆炸,那边的火光在远处忽明忽暗。
蒋纪云站在山坡上,目光扫过那片混乱,眉头微蹙的听着那些枪声,却没有迈步前去支援。
孟川峰从林间小道走出来,他双手高举过头顶,步伐稳健却不急迫,像是刻意放慢节奏,以示无害。
“小同志,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要不然也不会出手解决那些人!”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蒋纪云听的很清楚。
蒋纪云站在原地未动,双手撇在身后,手中抓着一个手雷,眼神锁定对方的一举一动。
当孟川峰终于走近,穿过最后一片树影,他看清了蒋纪云的脸。
“小神医,好久不见!”孟川峰停下脚步,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语气竟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熟稔。
蒋纪云嘴角牵出一抹笑,却不达眼底。
“好久不见。”她轻声道,语气温淡,“只是不知道,再见是敌是友?”
“从你当年救了我之后,”孟川峰望着她,目光诚恳,“我们一直就是友。当初我还亲自护送你们上了船,离开山城。”
蒋纪云一怔,没想到他会提起那段往事。
她眯起眼睛:“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离开山城的?”
“嗯。”孟川峰点点头,抬头望向远处的战场,说道“那天我一直远远跟着你们的船队。有两拨人想偷袭你们,一拨是鬼子特务,一拨是本地汉奸带的路。”
他说话时语气平静,好像只是在讲述一场寻常的事。
蒋纪云那晚的事,记得突然响起的几声闷响,记得有人倒下的声音却没看清是谁出手。
原来,是他!
“谢谢。”她低声说,这次是真的动容。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当年随手救的人,竟会默默守护他们撤离。
“该说谢谢的是我。”孟川峰收回视线,认真地看着她,“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我现在恐怕早就在乱葬岗变成白骨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天跟着一起的兄弟,十个里活不了三个。尸体都拉到城外挖坑埋了,连块牌子都没有。你能停下来救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蒋纪云沉默片刻,她救他,并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她身为医者的本能,如果是鬼子只会补刀。
虽然他这么说了,可蒋纪云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再是当年躺在担架上的垂死者,而是一支武装力量的领头人。
“当时咱们还处于国共合作期间,”她缓缓开口,语气恢复冷静,“我们也算是一个战线的战友。我也看到你们不要命地护送百姓过江,挡子弹、扛炸药包,那样的你们,值得救。”
孟川峰笑了,笑容坦荡。
他抬起右手,三根手指竖起,举过头顶,像当年在军旗下宣誓那样庄重:“我发誓!我和我自己几个兄弟手中没有无辜之人的血。我们杀的,都是鬼子、特务和汉奸。”
蒋纪云终于松开手,将手雷送进空间。
她望着孟川峰,轻轻点了点头:“我暂时相信你的话。但这个时代,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也不少。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仍能挺直腰杆说出同样的话。”
“我会的。”孟川峰也点头,目光坚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手中的刀,沾上不该染的血。”
“那说说你们过来这里干什么?村子里的那两个一男一女是你们的人?”蒋纪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找人,找值钱的东西!”孟川峰说着拿出来一张纸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