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蔷薇呀红蔷薇,
夜来园中开几蕊,
犹在枝头照在水,
吩咐东风莫乱吹。
红蔷薇呀红蔷薇,
招来院中多露水,
枝枝叶叶尽含泪,
问你伤心是为谁。
——蔡琴《红蔷薇》】
孙清彦打完一行字后,又转换成了语音播放。
【王玮,我请你吃个早饭。】
“早饭?不用了~”
王玮略有尴尬地笑了一下,心想这人自己都躺床上了,还想着请自己吃早饭呢。
这时,孙清彦抬起了手,指了指病房门口。
王玮转过头,发现一个医院送餐人员端着一个简易餐盘正要跨入病房。
她吃了一惊,马上起身接住了餐盘。
“这…是我的早饭?”
王玮边问边用她八卦大王的眼睛迅速看清楚了餐盘里的食物。
一个茶叶蛋,一份小米粥,一截玉米,一罐牛奶,一个粗粮餐包,还有一根香蕉和一盒酸奶。
【是的,快吃吧~】
孙清彦打了一行字,再一次用语音播放。
昨天傍晚从创始人那里得知林国兴的事情后,晚上孙清彦就联系了王玮,王玮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已经发信息都讲过一遍。
细心的孙清彦从文字里感受到了王玮的紧张和恐惧,所以他以自己想了解更多为由,让王玮第二天来医院当面聊一聊,为此他特意让护理预定了一份陪客早餐。
不出他所料,王玮天一亮就赶了过来,也不出他所料,王玮连早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
“好的,好的~”
王玮端着餐盘,激动得不知所以。
她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该在哪吃。
在孙清彦旁边吃吧,她怕食物的香味会令不能进食的孙清彦饥饿难耐;躲着孙清彦吃吧,她又觉得自己不懂礼貌,只知道自己吃,不知道关心病人。
孙清彦看出了王玮的不知所以,他目露笑意,主动抬手指了一下门外。
“谢谢孙总,我吃完就回来。”
王玮心领神会,满面春风,迅速端着餐盘走出了病房。
此时还有另一个人没吃早饭,正气急败坏地发着脾气。
“哎哟,刘司机啊!你终于来了!我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把眼睛都要盼瞎了!”
“你再不来,我都要急死了!你不是说昨天要来的吗!你的日历是跟我的不一样吗!”
郭丽平叉着腰站在客房里,怒气冲冲地指责刘司机。
手机不能开机,她就像回到了古代,心里又担心女儿,这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这种焦心的感觉把她给折磨坏了。
“郭女士,本来我是昨天要来的,但我没接到通知,我不能过来给你瞎汇报。”
“二十分钟前,我刚接到通知说林女士的航班已经抵达美国了,我马上就过来了,一点都没拖。”
刘司机笑脸相迎,边说边把浦应辛让杨阿姨准备的一袋零食放在了桌子上。
他是真的冤枉。
他也不知道林筱帆没能如期登机,连夜辗转到其他城市去换乘了其他航班,他迟迟没有收到林筱帆落地美国的讯息,昨天他也就自然没法过来给郭丽平汇报。
“真的?筱帆到美国了?”
郭丽平长舒一口气,面色缓和了许多。
“是的,平安落地了~”
刘司机边说边打开了袋子,把零食一件件整整齐齐地整理到桌面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那我就放心了!丫头还是拎得清的,丫头还是拎得清的啊…”
郭丽平拖长了声调,不停感慨。
这个消息令她松了一口气。
女儿回了美国就好,在浦应辛身边就好。最好以后都别回来了,远走高飞吧,永远跟着浦应辛,永远呆在浦应辛身边。
这样的话,自己哪怕死也瞑目了。
她不知道的是女儿正在接受新一轮的考验,并没能如愿回到浦应辛身旁。
林筱帆看到海关人员用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她知道自己已经难逃一番检查。
“先生,我本来是打算在东部城市入境的,但我错过了航班,这个从中国飞往西雅图的航班是我当时能买到的最早的航班。”
“我已经预定了从西雅图飞往波士顿的机票,这是我的预定单,三个小时后就起飞。”
林筱帆如实回答着问题,心里十分紧张。
她发现对方正紧盯着自己,观察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她举起手机,把浦应辛给自己预定的机票展示给了海关人员。
海关人员淡淡瞥了一眼林筱帆的手机,并未细看。
“你是第一次来西雅图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警觉。
“是的先生,这是我第一次来西雅图。”
林筱帆表面平静,心跳得如鼓点一般。
“你没有携带行李吗?”
海关人员目光严厉,语调沉闷。
“是的,因为赶时间,我不想托运行李,所以我只携带了这个包。”
林筱帆立即取下自己肩上的挎包,主动展示给海关人员查看。
她知道一个人长途跨国飞行,只携带一个随身小包,在工作人员眼里显得不太合常理。
“一天前你刚从纽约出境,你能告诉我你频繁出入境的原因吗?”
海关人员翻看着护照上的出入境记录,说完这句话后,随即侧过身,对着侧后方他的一个女同事挥了挥手。
林筱帆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这难道是要搜身?
“先生,我在中国的一个朋友出了严重车祸,我回中国是为了探望他。我受##公司雇佣,公司为我提供了在波士顿##学校学习的机会,我的课程即将开始,所以我看望完朋友后,选择立即返回美国。”
“这是我的课程表,这是我的入学通知…这是我那个出车祸的朋友…”
林筱帆快速找出了自己邮箱里的工作证明和入学邮件,以及孙清彦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一起展示给海关人员看。
海关人员冷冷地瞥了一眼,依然没有细看。
这时,那位女性海关工作人员靠近了林筱帆,指引林筱帆跟随她:“请跟我来。”
林筱帆屏住了呼吸,无奈跟了上去。
她飞速在脑子里预判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遭遇的各种情况。
可能会被搜身,可能会被检查手机里的社交软件和通讯记录,也可能会被没收通讯工具、关小黑屋,还有可能……
怎么办呢?
林筱帆拖着疲惫且沉重的双腿,跟着女海关人员一起往里走。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平静。
她反复回忆着浦应辛的叮嘱:面对海关一定要诚实,不能说谎。
当一堵白墙出现在她面前时,林筱帆低下头,看着地面上如一抹晚霞般的黄色灯光,轻声用英文隔空对浦应辛倾诉思念。
她不知道跨过这堵墙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Hubbie,Wait for me, I'm almost home!(老公~等着我~我快要到家了)。”
女海关人员闻声瞥了林筱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