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一支重甲兵!”
纵马来回冲杀的李长缨,本来还有些担心陈实,扭头一看,瞬间双眼圆睁。
紧接着回过神,又是笑着摇摇头,不愧是侯府总管,当真豪横,倒是他多虑了。
“杀!”
完全用不着他担心,李长缨一声大喝,只管奋力冲杀。
虽然人数相差十几倍,但在李长缨两百骑兵的来回穿插,以及陈实一百重甲的横推之下,叛军几乎没有什么有效抵抗。
“……在那边!”
随着斩杀敌人越来越多,对喷洒的鲜血渐渐习惯,陈实头脑也渐渐恢复清明。
纵身一跃跳到半空,放眼四下望去。
相距七八百米,一杆黄色大旗树立,那应该就是叛军大纛!
大纛所在,也就是主帅所在。
斩将、夺旗,斩将一千军功、夺旗一千军功!
“跟我冲!”
陈实目光一寒,一声暴喝,率领重甲步卒直奔敌方大纛。
起初还好,只是些‘散兵游勇’,几乎没有什么阻力。
但随着越来越接近大纛,敌人越多,抵抗也越顽强。
是了,哪怕乌合之众,上万人,总能捡出一些‘精锐’,而这些精锐,显然就被布置在主帅周围。
陈实一刀劈过去,虽然砍倒两三人,但紧接着便是十多支锋利的长矛狠狠扎过来。
铛铛~!
伴随刺耳声响,火星迸溅,这些长矛尽数被血气凝形的龙鳞挡住,但陈实也被拦住,难以继续前进。
看着面前獠牙一般密密麻麻的长矛,陈实表情严肃。
硬闯很难过去,但若是施针凌空渡虚,兴许可以从这些人头顶掠过,出其不意,来个直捣黄龙。
但这么一来,就要和部下分开。
失去这一百重甲的拱卫,就算斩杀敌方主帅,届时深陷敌阵,怕是也不好脱身。
同样,没了陈实这个领头羊,这些重甲步卒一旦被冲散,在上万敌军之中,很容易就会全军覆没。就算他们牢守阵型,也难免折损。
“不行!”
心中略微盘算,陈实当即摇头。
不能分开。
敌方主帅,还不值得他冒这个险。
“给我滚开!”
一声暴喝,一刀全力劈砍过去。
十几根长矛,如同朽木,瞬间崩断。
陈实脸色阴沉,没有丝毫停顿,趁势往前挺身,然后又是一通大力劈砍。
身后重甲步卒,紧接着跟上,不给敌人留有空隙。
如此一步步,向敌方主帅逼近。
踏踏踏~!
厮杀越发激烈,伴随地面的微微震动,靖安侯府剩余人马赶到。
土坡之上列阵整齐,望向下面战场。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两万人,被李长缨一千多人冲得七零八落。
看着战场上混乱的叛军,顾廷枢轻哼一声,脸上充满轻蔑。
周围将官,一个个也是面露桀骜。心中暗道,这次果然是一个捡功劳的大好机会。
“那是、重甲。”
望着试图冲击敌方大纛的陈实,以及他身后的步卒,顾承烈面露惊讶,接着冷哼一声。
“一套重甲,怎么也得四五十两银子,他这一百人,就是四五千两!他才刚当总管多久,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总管一个月才二十两月钱,一年也才两百多两,就算他当了十年二十年,也攒不齐啊。”
“当总管之前,他不是还当了一年药材采买管事吗,每年经手的银两可是数以万计!”
顾承烈旁边,几名副将开口,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
“他这是贪了多少!”
顾承烈一声冷哼,当即转向顾廷枢。
“父亲!如此蛀虫,定要好好查办才是!”
“几千两银子罢了,又没证据,怎么就认定陈实贪污。”
顾承勋忽然开口,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谁不知道,陈实是泽二嫂嫂的人,谁又不知道,泽二嫂嫂财大气粗,帮他置办点甲胄又算得了什么。”
“谁能保证,这些重甲是萧凤箫出钱购置!”
“那等回去问问泽二嫂嫂,不就清楚了。”
“你方才都说了!陈实是萧凤箫的人,她必然袒护!”
“让你问你又不问,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人家定罪吧。”
“你懂什么!陈实他贪墨府上银子,就应该……”
“好了。”
顾承烈还要争辩,顾廷枢轻哼一声,目光严厉地看向两人。
“带你们来是打仗的,不是斗嘴的!”
“是。”
两人连忙噤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众将听令!”
顾廷枢不再理会两个小儿,一声冷喝,抬手指向下面战场。
“冲杀过去,全歼这股贼寇!”
“得令!”
齐声应和,一众将领当即领命。
率领各自部众,当即冲向战场。
最后只留中军一千、后军一千,拱卫顾廷枢,坐镇后方。
试想,仅李长缨一千多人,便将敌阵冲得七零八落,此时这七千人杀过来,岂不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直接横扫无忌。
咣咣咣~!
“撤退!撤退!”
“快跑啊!”
只是刚一接触,伴随急促的锣声,叛军便大溃而逃。
但殊不知,撤退也有撤退的章法,这样仓皇逃跑,和放弃抵抗、任由宰割有什么区别。
本就是普通百姓组成,苟且偷生半辈子,没有半点胆气,此时一喊撤退,扔下锄头就跑,只为能够跑得更快些,真正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杀!杀光他们!”
见状,靖安侯府这边越发兴奋,大喊着追杀过去。
一颗人头就是一点军功,这和屠戮手无寸铁的平民有什么区别,简直就是白捡的军功。
“五人一伍!尽可能杀敌,不可单独行动!”
若是再打一会儿,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斩将夺旗!
但事已如此,也顾不上恼火,眼看敌人溃逃,当即吩咐一句。
紧接着,一百重甲化整为零,五人一个小队,尽可能追杀敌人,获取军功。
“你跟我走!”
陈实招呼沉璧一声,直接向敌方主帅追上去。
喊杀声震天,从下午一直到日落时候,还有许多人在追杀敌人。
什么穷寇莫追,眼下根本不必顾忌这些。
“进城。”
眼看天色暗下来,顾廷枢开口说一句。
一面军队进入县城,一面命令收拢军队。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渐深,追杀的军队这才陆续回来。
“这是跑哪去了……”
陈实带着沉璧,一路追赶地方主帅,径直追到一处大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