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江景离的粗糙之语,何鹤鸣和他的弟子都有些懵。
这得是丢了多少灵石,才能把这位天下第一武圣气成这样?
“何鹤鸣,我最后再问一遍,到底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灵石?
现在承认,把灵石还给我,这一次我就饶过你。”
江景离黑着脸,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愤怒,“再嘴硬,我会让楚兄带问心符过来审你。
到那时,你再认,可就晚了!”
何鹤鸣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道:“大人,我愿意接受问心符审查!
你说怎么查,就怎么查!
上报也行,掀桌也行,我不管了!
爱怎样怎样,我都接受,也全力配合!”
江景离见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松开手,语气中带上几分萧瑟:“老何,真不是你?”
“大人,真不是我!”
片刻沉默后,江景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多了点歉意:“老何,是我错怪你了。
不过也请你理解。
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一下被人偷个干净。
换成是你,你受得了吗?”
何鹤鸣连忙道:“大人,我理解,我完全理解。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确实让人窝火。”
江景离点头,语气缓了缓:“虽然我相信你,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我会通知楚兄过来一趟,用问心符替你洗脱嫌疑。
不然以后没法跟你好好相处。
不然每次看到你,我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你偷了我的灵石。
这一点,也希望你别介意。”
何鹤鸣立刻表态:“这是应该的,大人!
也就是我自己不能对自己用问心符。
不然现在我就用,证明我的清白!”
“好,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我真不希望是你。”
他说着,语气陡然一厉:“灯的事先放一放。
回清尘司后,第一件事,给我查,到底是谁偷了我的灵石。
要让我知道是谁,脑袋给他打碎!”
何鹤鸣还能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
他弟子也赶紧道:“大人放心,我们青州清尘司定当会全力去查,将大人追回的灵石追回来!”
江景离哼了一声:“别吹牛逼,追不回来,这灵石你赔我还是你师尊赔我?”
何鹤鸣直接瞪了弟子一眼,后者也是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就在何鹤鸣打算给弟子找补一下时,江景离直接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然后叹了口气:“行了,不用解释,我也不会真难为一个后辈。
我的灵石重要,但萤石灯的事关系到楚兄的心境,也重要。
两件事还是都要办,而且都要办好,不过现在我没灵石了,灯怎么补?
你先说说。”
何鹤鸣想了想:“只能找司内修士先凑一凑,我再出面说几句,给大家一点利钱,应该能凑够。”
江景离点了点头:“行,就先这样办吧。
我朋友于小禾那里,有我给她的十枚中品灵石。
你先借来用,该算的利息,正常算给她。
其他的,你先想办法凑一凑。
等楚兄过来,我会找他借一些,给你补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最后查清,这两件事都与你无关,这次的亏损,不用你一个人扛。
总共两千多灵石,我出一半,你出一半。
另外,算我江景离欠你一份人情。
以后你有什么事,只要我帮得上,直接来找我。”
“这算是我今天错怪你,给你的补偿。
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也不用推辞,更别想着多要。
不能不要,多要也没有,我就是这个态度。”
何鹤鸣听完,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忽然觉得,今天经历这一连串倒霉事,都是值得的。
说来说去,不过是两千多枚灵石,再被掐一下脖子,丢了些脸面。
可能换来江景离一个亲口许诺的人情,一个“以后有事可以找他”的机会,这买卖太划算了。
尤其对他这种没什么大背景的修士来说,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哪怕这个人情将来用不上,甚至只把它悄悄放出去,那些平日里和他不对付的人,再想对他有想法,也得先掂量掂量。
毕竟,这是天下第一武圣放出去的话。
这就是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而且,江景离背后似乎还站着陆太上,和楚凌霄关系莫逆。
即便将来归真,也不会立刻失了分量。
这个承诺,比那点灵石和今天受的委屈,重太多了。
何鹤鸣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是否极泰来,他不在乎江景离是不是真会掏那一半灵石。
他在乎的是,对方当着他弟子的面,给了他这么一句实在话。
这比什么都重要。
何鹤鸣压着心里的激动,朝江景离郑重一礼:“大人放心,今日之事,属下必当全力去办,绝不负大人信任!”
江景离看了一眼装灵石的空布袋,又扫了眼旁边那几块木牌,直接道:“把这些物证都带回清尘司,查起来也方便。”
他语气严肃了几分:“老何,今天我丢灵石的事,你和你的弟子,都不准对外说。
我丢不起这个人!
和司内其他高层就说是你老何丢的,让大家全力追查。”
“另外,再加个奖赏。
若有修士帮你追回灵石,你赏五千枚灵石,这个私下我出。
若有武者帮你追回来了,我亲自指点他半个月的武道,这也是你用咱俩的交情换来的。
总之有一句你得说死,这灵石是你何鹤鸣丢的,不是我江景离,我没丢过灵石!
你们俩明白吗?”
何鹤鸣当场就懵了。
他一个筑基修士,有储物袋,得脑子有多大坑,才会把灵石埋到野外?
但这话他哪敢说啊。
他连忙道:“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只是有一点,属下得提前说明。
我是筑基修士,又有储物袋,若说把灵石埋在野外地底下被偷,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我只能尽力让他们相信是属下丢的,至于他们信不信,或者以后会不会有流言传出去,属下真的控制不住。
毕竟一旦追查,牵涉的人不少,若后面真有什么风言风语,还请大人见谅。”
江景离当然见谅,他心里门清。
这种事本来就瞒不住,所以才要欲盖弥彰,把自己立成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设。
何鹤鸣若真能把话圆得天衣无缝,反而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缓了缓,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开口:“你尽力去办吧,尽量让大家相信,这灵石是你丢的,或者其他人丢的,别往我身上想就行。
这件事先这样,我累了,先回去了。”
“恭送大人!”
师徒二人连忙行礼。
江景离转身要走,忽又停下,扭头看向何鹤鸣,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老何,真不是你偷的吗?”
何鹤鸣一愣,连忙赌咒发誓:“大人,真不是我!
若这灵石是我偷的,我何鹤鸣道途断绝,不得好死!”
江景离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是相信你的,老何。”
说完,他转过身,低声叹了口气,最终没忍住,骂了一句:“干他娘!”
金色羽翼猛然一展,整个人如一道金虹,朝清尘司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