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青州清尘司紧急召集所有八境以上武者和全体修士议事。
议题有三个。
第一,萤石灯出现“技术性故障”,两天内会修复,不影响日常,大家不要多想,不要乱说,安心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第二,何鹤鸣司首因个人不方便说的原因,埋放于清尘司外的灵石被人窃走。现在急需一批灵石周转,所以向大家筹借。
借期一年,届时连本带利归还。
第三,彻查灵石失窃一事!!!
关于借灵石一年内归还这件事,不仅何鹤鸣自己担保,江景离作为副总司首,也当场表示愿意作保。
中间发生了一件颇有意思的事。
当何鹤鸣说自己把灵石埋在外面地下被偷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看向江景离。
江景离面无表情,轻咳一声:“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丢的,我的灵石可没丢!”
殿内一片沉默,没人接话。
随后,何鹤鸣又继续道:“为了追回失物,全司上下务必全力追查!
若有修士找到灵石,我私人拿出五千灵石作赏。
若武者能追回,我便以自己与副总司首大人的私人交情,请大人出手,亲自指点此人半个月武道。”
话音刚落,所有目光再次聚到江景离身上。
人群末尾,于小禾也看向他,眼中露出几分担心。
江景离无奈笑了笑:“老何,你可长点心吧。
下次灵石记得放储物袋里,不然丢了容易让大家误会,都以为是我丢了灵石,我岂能干出那么蠢的事!”
何鹤鸣:“......”
他能说什么呢?
只能陪着江景离演下去了,说多谢副总司首大人教诲,他记在心里了。
然后,江景离环视一圈:“行了,都别看了。
该办差的办差,该修炼的修炼,散了。”
众人连忙行礼,纷纷退出。
只是不少人一边走,一边还在偷偷交换眼神。
也是在这天晚上,江景离通过清尘司的渠道,给楚凌霄发了一张传音符。
内容很简单:把灯灭和灵石失窃两件事简单说明,希望他有空来青州清尘司一趟,帮着把这两件事了结。
接下来两天,这两件事很快在清尘司内议论开来。
江景离用化虚无形诀偷偷听墙角时,听到了不少版本。
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副总司首大人丢了灵石,心里窝火,气不过,就把全司的萤石灯给搞坏了,想以此诬陷何司首,逼他赔灵石。
何鹤鸣司首被逼得没法,才把自己的灵石全赔了,还不够,这才向大家筹借补窟窿。
这种说法最流行,听着也最“合理”。
还有一种说法:江景离想灵石想疯了,把主意打到了萤石灯上。
他让心腹于小禾帮忙把灯里的灵石全偷了,然后嫁祸给何鹤鸣,逼他掏灵石。
何鹤鸣早看出江景离手段阴损,于是釜底抽薪,干脆把江景离的灵石也偷了。
两人现在就是贼喊捉贼,互相撕咬。
第三种则是权力斗争论:江景离太过强势,何鹤鸣忍无可忍,才利用萤石灯的事削弱他的权威,偷他灵石,也是为了逼他低头。
从今往后,青州清尘司只能有一个当家人,就是何鹤鸣。
等等这些说法,江景离都能接受,甚至觉得编得挺有水平。
直到他听见两个八卦弟子私下小声分析:“咱们副总司首大人啊,年轻时受过惊吓,因此不能人道了,而且晚上睡觉必须点灯。
因此特别爱灯,对萤石灯是一见钟情,喜爱至极。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总让全司上下擦灯。
可何司首看不惯,就用这手段坏他道心,给他点颜色看……”
江景离躲在暗处,听得嘴角直抽,差点没忍住现身给他们一人一个大逼斗。
可为了大局,他还是忍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帮王八蛋,乱嚼舌根,早晚会遭报应的。
这墙角,他也没有再听,再听下去,怕是要气出内伤。
青州清尘司萤石灯熄灭的第三日晚上。
青岚谷,一座洞府内。
楚凌霄刚刚出关,便收到数道传音符。
其中,有江景离发来的,也有其他同门知会他青州清尘司熄灭之事。
他将内容一条条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已是铁青。
他叫来一位弟子,详细问了清尘司灯灭的始末,以及宗门内近几日流传的那些话。
弟子说完,小心翼翼立在一旁,不敢多言。
楚凌霄沉默片刻,强压着怒气挥了挥手,让弟子退下。
殿门关上的瞬间,他猛地抓起桌上一只玉杯,狠狠砸在地上。
“陈明月!你个王八蛋!”
他低骂一声,没再停留,快步出了洞府,朝外疾行而去。
在青岚谷另一处更高级的洞府内。
楚凌霄恭恭敬敬朝一位儒雅中年修士行礼:“拜见师尊。
师尊可听闻了青州清尘司萤石灯熄灭之事,以及近来宗门中流传的那些谣言?”
儒雅中年笑了笑:“听说了,宗门内都在传,你楚凌霄在青州清尘司任司首期间,为了捞灵石,吃相难看,连萤石灯里的灵石都不放过。
结果现在灯灭了,让现任司首替你擦屁股,自己贴补灵石。
还有人建议执法殿严查你中饱私囊、徇私枉法之事。”
楚凌霄脸色涨红,声调都高了几分:“师尊,这些事纯属污蔑!
我可以对天发誓,萤石灯的事,我绝对没沾过。
我更犯不着为那点灵石去偷灯,弟子可以用性命担保,青州清尘司萤石灯提前熄灭,绝对不是青州清尘司内部的问题!”
“我有八成把握,是陈明月那个王八蛋干的!
他为了恶心我,故意在宗门内部动手脚。
不然为何只有青州清尘司出事,其他地方没事?
他陈明月是第一殿的人,萤石灯就是他们第一殿炼器堂所出,想做手脚太容易了!”
儒雅中年仍笑:“所以,你想怎样?”
“我要去执法殿证明清白!
还要当面与陈明月对峙,把他做的事公布于众!”
“你有证据吗?”
楚凌霄一愣:“我与他当面对质!
我愿意接受问心符调查!”
中年修士笑容不变:“你愿意,他就必须愿意吗?
他凭什么要跟你对峙?
就凭你一个怀疑,就要拉一位候补真传出来,还要对他用问心符?
没有证据,就别想这些。
问心符又岂是你说用就能用的。
就算执法殿,也要先有证据,最后才可能用问心符。
它不是一开始就用的,若人人凭猜测怀疑就拉人用问心符,宗门还不乱套?”
楚凌霄沉默片刻,低声道:“可师尊,宗门都知道,陈明月与我不对付。
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做这种事。”
中年人被气笑了:“你们那点破事,宗门里有几个人真在意?
别高估你和陈明月在宗门中的分量。
就算人人都知道你们不和,那也不是证据。
别说你,就算我去,也没资格平白让陈明月受问心符,他师尊也不会同意。”
楚凌霄脸色发白,不再说话。
中年修士叹了口气:“在宗门内,能无缘无故让一位候补真传去受问心符的,只有一个半人。
一个是陆太上,他开口,陈明月愿不愿意都没用。
另外半个,是你师娘。
为什么是半个?
因为陆太上若不点头,她也做不成。
至于其他人,没那个资格,因为其他人连陈明月师尊那一关都过不去。
你,更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