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封死,退路尽绝。
四名青岚剑派暗探僵死在密闭石缝之内,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方才他们一心只想着极速突围、引爆剑种销毁秘讯,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早有预谋,连地底土行灵力都被提前操控。这哪里是疏于防备?分明是崔九鲢从头到尾都在垂钓,故意放任他们窥探半个时辰!
“不可能!你怎可驭动地脉之力?!”
冷白面皮的剑修目眦欲裂,手中短柄飞剑爆发出刺目青白剑光,筑基巅峰灵力毫无保留炸开,一剑狠狠劈向封堵前路的厚重岩壁。
铮——!
金铁交鸣之音刺耳炸裂!
凌厉剑光斩在岩石表层,只溅起一串细碎火星,连一道浅浅剑痕都未曾留下。
玄铁巨兽引动的地脉岩土,早已融入整条矿道灵机,坚逾精钢,岂是几名筑基修士能够劈开?
另一侧三名剑修同时出手,四道剑光纵横交错,疯狂轰击四周岩壁。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巨响在狭小石缝中回荡,碎石纷飞、烟尘弥漫,可周遭岩层纹丝不动,如同天牢绝地,将四人死死困锁。
逃无可逃,破无可破。
崔九鲢负手立于石室中央,神色平淡无波,看着四人徒劳挣扎。
“青岚剑派自诩南疆剑道正统,门下弟子,却只会做这鼠窃狗偷、背誓窥探的龌龊勾当。”
声音清冷,字字落于四人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冷白面皮修士目露狠戾,咬牙厉喝:“崔九鲢!我等只是奉命行事!你若敢杀我等,便是公然撕毁矿脉盟约,与我青岚剑派不死不休!三月誓约在前,天下修士共鉴,你敢动手?”
“誓约?”
崔九鲢嗤笑一声,眸中精光骤冷。
“三方立誓,划定矿区,互不越界、互不窥探、互不暗算。你们越我主矿地界,藏形窥我修行,探我灵脉机密。”
“背约之人是你们,而非我。”
他指尖抬起的那一缕剑元,始终悬而未发,看似微弱缥缈,却蕴含着极为凝练的纯正剑心,压制得四周剑气尽数凝滞。
“我不主动开战,却也不会任由宵小在眼皮底下作祟。”
话音落,崔九鲢指尖轻轻一弹。
嗤——!
无声剑元破空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快到极致,穿透烟尘乱石,瞬间抵达一名剑修身前。
那剑修瞳孔骤缩,拼尽全部灵力横剑格挡!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
他手中灌注全身修为的本命短剑,竟如同脆木一般,被这一缕单薄剑元直接震碎!
剑碎瞬间,修士心神重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修士修行,本命飞剑与神魂相连,剑碎则神伤,根基大损。
不等他稳住伤势,那道残存剑元顺势穿透他肩头灵脉,封死周身运转灵力的所有穴位。
“啊——!”
凄厉痛呼短促响起,这名筑基后期剑修浑身灵力溃散,经脉寸寸麻痹,直直栽倒在地,再无半分战力。
余下三人见状亡魂皆冒。
一招!
仅仅一指,便废了一名筑基巅峰精锐!
差距之大,宛如天壤云泥。
“拼死一搏!引爆剑种,传讯长老!”
冷白面皮修士彻底癫狂,咬牙催动禁术,丹田之内剑种剧烈震颤,欲燃烧毕生修为,引爆剑种化作毁灭性剑气,要么重创崔九鲢,要么炸开岩层传讯外界。
青岚死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使命便是传讯情报、耗尽价值。
“想自爆?”
崔九鲢眸光微凝,神识瞬间镇压而下。
庞大如海的神魂之力轰然笼罩狭小石缝,硬生生压住四人躁动的灵力与震颤的剑种。
修真之士,境界差距一旦拉开,低阶修士的所有底牌都会被彻底克制。
金丹修士的神魂威压,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如同泰山压顶,神魂禁锢!
四名剑修浑身一僵,丹田内躁动的剑种瞬间被死死镇锁,燃烧的修为硬生生卡在体内,自爆之势彻底中断。
“在我面前,轮不到你们玉石俱焚。”
崔九鲢缓步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落地,整座石室灵光震荡,地底灵脉金属性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万千细密剑丝,缠绕禁锢四人身躯。
嗖嗖嗖!
无形剑丝缠体入脉,死死锁死四人四肢、丹田、经脉。
四名剑修动弹不得,一身修为彻底封禁,连开口说话、调动一丝灵力都做不到,只能满眼惊惧地盯着步步走来的崔九鲢。
“窥探主矿,背信违誓,按修士盟约,当废去修为,逐出矿脉。”
崔九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他抬手连点四次。
四道轻灵准确的指劲,精准落在四人丹田要害。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接连响起。
四名青岚精锐死士,丹田气海瞬间塌陷破碎,苦修数十年的筑基修为一朝散尽,沦为废人。
凄厉的痛闷之声压抑在喉间,四人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彻底灰暗。
对于修士而言,废去修为,比身死道消更为残酷。
崔九鲢随手一挥,劲风卷起四人残破身躯,直接穿透岩层缝隙,甩向东侧中层矿区方向。
咚!咚!咚!咚!
四道废人身躯重重砸落在青岚剑派开采区域的矿道地面,尘土飞扬,瞬间惊动所有正在采矿、布防的青岚弟子。
正在矿区坐镇调息、暗中传讯宗门的凌沧,闻声骤然睁眼。
当看清地上四名被废修为、气息奄奄的门下精锐暗探之时,凌沧周身剑气瞬间狂暴炸起,眼底杀机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崔九鲢!”
一声怒喝震彻东侧矿道,滚滚音波裹挟凛冽剑意,席卷整片矿区。
凌沧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白长虹,瞬息跨越数百丈矿道,出现在主矿石室前方。
他一身青衫猎猎作响,长发无风自动,金丹修为全力铺开,压迫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
身后数十名青岚剑派弟子尽数停下手中动作,持剑跟随,剑气森森,齐齐围拢过来,剑拔弩张。
“三方誓约尚在耳畔,墨迹未干!你竟敢废我门下弟子,肆意毁约!”凌沧死死盯着石室之中的崔九鲢,咬牙沉声怒斥,“崔九鲢,你当真以为凭一己之力,便可横行黑石坪,肆无忌惮?”
崔九鲢立身石室门口,直面暴怒的凌沧,神色坦然,无半分慌乱退让。
“你的人,私越划定矿界,潜藏暗处窥探,违誓在先,罪证确凿。”
“我未曾斩杀他们,只废其修为,已是恪守分寸,留你青岚颜面。”
崔九鲢声音淡然,却字字铿锵,响彻两方矿区。
不远处西侧浅层矿道,一众散修纷纷停下凿矿动作,远远眺望这边对峙局势,人人屏息。
谁也没想到,刚定下的三月盟约,短短半个时辰便彻底破裂,两大势力再度针锋相对。
凌沧胸口剧烈起伏,怒火焚心。
他自然知晓是自己暗中遣人窥探在先,理亏在己。
可他身为青岚剑派金丹长老,代宗门坐镇此地,若是就此忍气吞声、自认理亏,不仅颜面尽失,更会挫尽门下弟子锐气,让一众散修看轻青岚剑派!
理亏与否,此刻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立威!是压制崔九鲢!是夺回矿道主动权!
“一派胡言!”凌沧厉声断喝,强行颠倒黑白,“我弟子只是巡查矿道边界,何来窥探背约之说?你蓄意伤人、寻衅挑事,分明是早有吞并整片矿脉之心!”
话音落下,凌沧手中长剑骤然出鞘!
铮——!
清亮剑鸣震彻地底!
一抹极致凛冽的青白剑光冲天而起,剑道灵气锋芒毕露,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整座核心矿区。
“今日,我便替南疆同道好好领教一番,崔盟主的高绝手段!”
凌沧脚步踏动,身形飘忽,刹那间剑出如风,一剑直刺崔九鲢心口要害!
这一剑,迅捷、狠辣、刁钻,裹挟数十年剑道修为,剑意凝练刺骨,绝非先前混战中的随意出手,而是含怒全力一击!
剑光未至,凛冽剑意已然刮得周遭岩壁碎石簌簌掉落。
围观一众散修心神骤紧,皆是屏住呼吸。
面对金丹长老含怒全力一剑,崔九鲢如何应对?
石室门前,崔九鲢双目平静无波,面对凌厉杀来的剑光,不闪不避。
他右手缓缓抬起,空手负后,左手凝指成剑。
一缕清宁纯粹的剑心灵光,自体内缓缓升腾而起,不暴烈、不张扬,却稳如磐石,静镇四方。
“既然你想再战。”
崔九鲢轻声开口。
“那我便让你明白,何为真正的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