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大明黑帆最新章节 > 第486章 裂土封王还是家国大义

    钱廪听到这话几乎脱口而出道:「什麽自家田地?你不要血口喷人。」

    李澄懒得和他争辩,转而道:「赃物到底藏在哪里了?自己说出来吧,省得我们四下翻找,毁了这一地的青苗。」

    钱廪已经双腿瘫软,嘴唇嗫嚅,脸色发白,却依旧嘴硬:「我听不懂你说什麽。」

    「你以为把赃款埋进地里,我们不敢破坏青苗,就会投鼠忌器?太想当然了。

    你埋过东西吗?你知道挖了深坑再填土,大雨一浇,土面还会沉降吗?」

    李澄说着,用手指向那片粟田。

    「你的地种得好啊,每颗苗都是一般高矮,要是有哪一片骤然矮下去了,你说是怎麽回事?」

    钱廪身子抖若筛糠,面上只是装傻充愣。

    在李澄说话的同时,清平司已有人站在高地上视察。不多时便有人下来道:「主事,找到了。」

    李澄道:「走,我们看看去。」

    众人来到粟子田西北角,这地方在平地上并看不出端倪,但在高处一看,便能察觉明显下陷了一寸。

    吏员从马车上取下探土锥,选了几处下铲,只见吏员们扎马沉肩,用力下捣,几下便刺入土中数尺。李澄在旁道:「在地里埋银子的,你也不是头一个了,我们有的是办法查出来。」

    钱廪此时已不能说话,只是冷汗冒个不停。

    片刻之後,探土锥上传来啪的一声。

    吏员收起探土锥,自信地说道:「就在这下面。」

    李澄道:「挖。」

    四周已有吏员拿着铁铲备好,众人先将那片青苗小心翼翼地铲起,放置一边,然後向下猛挖。

    就如李澄所说,吏员们挖土都是一把好手,进度极快。

    挖了三尺有余,铲子碰到重物。

    「挖到了!」

    李澄道:「抬上来。」

    吏员往坑中扔下五六道绳索,有人在坑底将绳索缠在箱子上,坑上众人一起用力,将一个木箱从坑中拽出。

    木箱的漆面未破,锁头没有锈迹,显然是新埋不久。众人一连取出了六口大箱子,有吏员拿了大斧破开锁头,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用油纸包好的银元,从重量估算,起码在两万两上下。

    李澄抄起一把银元,问钱廪:「这是怎麽回事?」

    钱廪整张脸都在颤抖:「这……这是谁?谁把银元放到我田里的?」

    李澄将银元丢回箱子,怒斥道:「现在承认是你的田啦?」

    钱廪脸色骤然绷紧,许久後嗫嚅道:「我考了三十年科举,没有一天享乐,上任以来,没做过一件坏事,我冤啊……我母亲年迈,她刚失了孙儿……我若入狱,谁为她养老送终……这些钱给你们,你们拿去,放了我好不好……」

    李澄道:「事到如今想起母亲年迈了?三十年圣贤书读下来,只学会用孝道做遮羞布?还想贿赂清平司,罪加一等,带走!」

    ……

    当晚,钱廪便被连夜带回京师清平司,固安县知县一职由县丞暂时接替。

    钱廪被押回京师之时,恰逢大军出关路过。

    深夜,黄道周战战兢兢,立在林浅身前道:「回禀王上,据那些夥计的供述,十八家商号背後靠山已全数缉拿归案,共涉及十五名攒典、八位知乡、五位知县。」

    林浅只是翻阅案卷,沉默不语。

    黄道周额上渗出细密汗珠:「此事是北直隶清平司失察,请王上降罪。」林浅淡淡道:「清平司里,就没有什麽蛀虫?」

    黄道周身子一颤,连忙道:「绝对没有,臣已反覆核查,北直隶清平司下有审计、稽核、巡按三署,共有官吏335人,无一人贪赃枉法,臣敢以性命担保!望王上明监!」

    林浅将案卷往桌上一放道:「三百余人管偌大的北直隶五府近百个县,确实是力有不逮啊。」

    黄道周额上汗水更多,连道:「臣不是这个意思,王上此话折煞微臣……臣……臣……」

    「不必解释,落座吧。」

    「谢王上。」黄道周浅坐椅子,偷偷擦汗。

    林浅说清平司力有不逮,确实不是阴阳怪气。

    不算京师的旧官僚,北直隶一地光是地方府、县、乡三级就有官员一千七百余人。

    清平司常规的审查程序,就包含升职调查、离任调查、高官调查、财产清查、职权清查、常规巡按等,本身工作负荷确实已极大。

    而且手段用的久了,也被各级官僚摸透,会用各种法子应对。

    林浅刚刚就在案卷上看到,有大夏的官僚借着清丈的由头收受好处。

    林浅将那卷案宗推到桌前,指了指一个名字,对黄道周道:「此人怎麽回事?」黄道周上前一看。

    林浅指出来的正是钱廪。

    黄道周道:「启禀王上,此人是固安知县,共计查出赃银两万三千余两。

    此人手段就是借清丈的由头,向乡绅讨要好处。」

    林浅道:「他给乡绅们多分了?」

    「没有,此人是名干吏,没有分错一亩田。

    北直隶土地广阔,又屡经战乱,官府鱼鳞图册又多有散佚,清丈起来十分困难。

    此人便藉此由头,细细清丈乡绅土地,乡绅怕耽误春播,就给他使些好处。

    若田产清晰的,此人收了好处便不再纠缠。

    倘若有隐瞒田地的,此人也会秉公查纠。

    简而言之,不论使不使银子,此人清丈都是一样公允,只不过稍有快慢而已。

    其子在保定开办米铺,实则购销往来大多是乡绅献上的好处。也正是因钱财有来路,他本人又生活俭朴,同时为官任事精敏,政绩斐然,才未被清平司觉察。此番若不是其子在保定犯事,牵出本案,恐怕也没这麽容易查办。」

    林浅冷笑道:「这个东安县的又是怎麽回事?」

    黄道周道:「北直隶久经战乱,无主田地甚多,东安知县在清丈土地时,便把无主田地多分给乡绅一些。

    但他自己分文不取,如此一来,即便此事被查处,也不是贪墨,罪责顶多算是失职。」

    林浅揉揉眉心道:「他这麽做所求的好处是什麽?」

    「乡绅答应,在此人辞官之後,交出六万两银元作为好处。这事是口头约定,不落纸面,若未录出口供,当真不好定罪。」

    黄道周顿了顿,又解释道:「各地乡、县、府级主官都不是本地人,对本地田亩一无所知,而清丈的时限又死,想按时清丈完毕,就得仰赖乡绅支持。

    所以北直隶不少官员会明里暗里拨些无主田地给乡绅,换他们交出隐田。

    这事,其实也是北直隶官场的不成文规矩。

    东安知县就是在钻这个空子,他明面上与旁人一样,实则另有盘算。」

    黄道周又说了几个别的贪墨手段,令林浅也算眼界大开。

    像固安知县这样,直接拿银子埋在土里的,再用儿子当白手套洗钱的,都是下等贪法。在那些高级贪法中,并不是每场贪墨都损害百姓利益,也不是每个贪官家里都一定有脏银。

    如此种种,手段极多,追查极难。

    北直隶的土地又广袤,还有战乱,主官们权力又大,仅凭清平司这三百来号人,确实难以查清。

    其实别说三百号人,就是三千号人,也难以做到彻查。

    并且盲目扩大清平司规模,放大清平司的权限,又会有新的问题。

    那就是清平司本身也属官僚系统,由清平司监察百官,那谁监察清平司呢?

    当然,林浅知道,在诸多监察体系之中,还有一种自下而上的监察。

    问题是,自下而上的监察不是一个陌生概念,华夏自古就有。

    甚至清平司衙门外就有鸣冤鼓,在衙门院墙外,还有不记名举报箱。

    可大夏百姓本来就深谙民不与官斗的生存哲学,遇事能忍则忍,若不是被逼得急了,是绝不会轻易击鼓鸣冤的。

    同时大夏官员也不是傻子,没人会真的惹得民怨沸腾。

    再加上新朝初定,田产清丈,百姓有了活路,民间本就没有那麽大火气,就更不会有人来告状。林浅也知道,想完全杜绝贪墨,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从结果上而言,大夏在北直隶的官员,大体都十分清廉,清平司的监察还算卓有成效。

    林浅只担心江南吏治也有同样情况。

    不论如何,黄道周能把复杂局面治理至此,短时间内查清大案,已算能吏,而且北直隶新官的含权量也远小於江南官吏。

    北直隶贪墨如此,江南只可能更重。

    林浅暗下决心,结束战事後,要去江南看看。

    一是看看他心心念念的棉纺业发展如何,二是瞧瞧江南官吏有没有廉洁守法。

    至於如何应对官员贪墨,就等到了江南,根据具体情况,再做决断吧。

    林浅是跟大军同行,在京师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眼瞅时辰已经不早,林浅将案卷随手揣进怀中,对黄道周道:「此案了结之後,你就去执掌南京清平司吧。」

    林浅这话的意思就是调任,一来是因为监察官员身份敏感,不宜待在同一个地方任职太久。二来则是因江南更为重要,急需一名能吏去镇住场子,也能在自己南巡之前摸清情况。

    而黄道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办错了事,不仅未受王上责怪,反倒将他调去南京,看似是平调,实则权级略有提升。黄道周激动不已,起身拱手道:「臣……拜谢王上天恩!」

    林浅已起身走至门口,突然停步回身道:「黄卿可知今晚所言之中,我最欣赏的是哪一句吗?」

    黄道周微愣,拱手道:「呃……恕臣愚钝。」

    「你说敢以性命担保麾下无人贪赃枉法,这是今晚最可贵的一言,望卿珍之慎之。」林浅说罢,踏步走出房门。

    ……

    至六月底,五万大夏军已出山海关。

    与此同时,祖大寿站在锦州城头,眉头紧锁。

    他极目远眺,但见一城锁於万营之中,城头依稀可见几点大夏赤旗翻卷。

    那里便是大凌河城。

    绕城四周,全是清军营帐,连绵十余里长,像一只灰黄色的巨蟒将城池紧紧缠住。

    锦州城四周也有清军围困,却只围不攻。

    只因如今的锦州城是孙承宗经略辽东时,派人收复,重新修葺的,修复标准极高,能防备重炮轰城。相较锦州城,大凌河城的城防就薄弱许多,城墙也薄,火炮数量也不足。

    建奴也知道柿子要先捡软的捏,故而数月以来,满清的乌真超哈部队只向大凌河城轰击。

    在乌真超哈的轮番摧残之下,大凌河城墙已有多处破损,眼瞅破城在即。

    城内驻紮的可是他祖家军嫡系,一旦破城,不仅对祖大寿是实力打击,也会让锦州城如断一臂,再也没有抵挡满清的外围据点。

    数月以来,祖大寿也派精骑出城救援过,均被建奴骑兵打得惨败。

    此时的祖大寿除了心急如焚以外,只剩无可奈何。

    此时乌真超哈正在轰城,旷野上腾起大片白烟,闷雷一般的炮声滚滚而来。

    接着城头火光闪烁,关宁军发炮还击,双方互射许久,城头炮火渐渐被压制下去。

    祖大寿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

    大凌河城头上共有六门红夷大炮,均系夏王当年所赠,若没有这六门炮,城墙就是修得再坚固,也绝不可能坚守数月。

    如今祖大寿只恨火炮为什麽没多铸几门。

    他在城墙上站了许久,等到乌真超哈部队不再开炮,才返回总兵府内宅中。府邸书房,书桌上没有笔墨纸砚,只摆满了各色信函。

    右侧全部都是皇太极的劝降信,言辞一份比一份真挚热烈。

    左侧则是大夏的信函,分别是孙承宗、祖大乐、满桂等人寄来。

    这些信函中,满桂和孙承宗的信是劝他坚守。

    祖大乐的前几封信是劝他谨慎观望,若要投清,不必担忧他,他自有办法带着祖家军嫡系从夏军中脱身。

    後几封信态度逐渐转变,变为忌惮大夏实力,劝诫兄长不要轻易投降。

    此外,还有一封夏王钧旨,旨意是令他坚守,并许诺会向锦州派出海陆援军。

    而今数月过去,直隶大战不分胜负,许诺的海陆援军更是影都没有。

    一面是守土待援,一面是裂土封王。

    身後是家国大义,眼前是祖家基业。

    祖大寿只觉千钧重担压在肩头,如履薄冰。

    正在他犹豫之时,有亲兵在门外禀报导:「将军,汗王派了使者求见。」祖大寿眉头一皱,片刻後道:「请去正堂。」

    不多时,祖大寿走入正堂。

    那使者正端坐客位饮茶,听见脚步声,起身,笑眯眯地拱手道:「祖将军,别来无恙啊。」

    祖大寿见到了那人,先是一愣,再是略带厌恶地道:「是你?」

    来人面白无须,身材高瘦,三角眼精光闪闪,正是高起潜。

    一年半之前,此人在江南督师,顿兵不战,害死卢象升,遭满朝文武声讨,被崇祯保下命来。

    後来,雷三响带兵攻入京畿,崇祯走投无路下,派高起潜向关宁军求援。

    彼时祖大寿还没来得及衡量利弊,大明就已飞速覆灭。

    高起潜听说大夏公审国丈的事,知道自己若回京师,要麽被新朝论罪,要麽给先帝陪葬,於是选择留在关宁军军中。

    这麽一个毫无气节的阉人,关宁军诸将自然看不上眼,高起潜待得并不快活。

    後来孙承宗抵达关外,一场夜宴收揽人心,关宁军并入大夏。

    高起潜吓得连夜出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投奔了皇太极。高起潜不论品性如何,也算知悉明廷不少秘密,加上皇太极为了立一个广纳贤良的人设,将高起潜留下重用。

    太监最会察言观色,高起潜听出祖大寿言语中的厌恶,自顾自笑着道:「咱家知道将军瞧不上,咱家今日来也不是为叙旧,而是为将军,为八万关宁军将士,指一条明路。」

    祖大寿冷哼道:「哼!当说客就当说客,硬说什麽指一条明路,大言不惭……你若知道明路在哪,怎麽自己投了建奴?」

    高起潜脸皮极厚,不以为忤,笑着道:「将军此言不妥,咱家说的明路自然就是投奔大清!

    我军乌真超哈的厉害,将军也见识到了。

    想来将军执意不降,是盼着夏王援军,对不对?」

    祖大寿冷面不答。

    高起潜自说自话道:「想来将军对直隶实情并不知悉,便由我说与将军知晓,若说得错了,将军只当听个玩笑。

    此战,夏军只有十万,闯军则有三十万上下……」

    祖大寿听他所言,心底暗暗打鼓,闯、夏两军的兵力对比,他已从关宁军诸将的书信中知悉了,闯军兵力远超夏军,这是事实。

    最要紧的是,夏军还缺乏骑兵。

    仅有的一万骑兵中,一半是新训之兵,还有一半是马步兵,骑的还是滇马,滇马在北方甚至还不如骡子。而李自成的老营兵,要麽是大明西北边军精锐,要麽是百战之师、亡命之徒,战力极为可怖,纵使关宁军与之相对垒,都没有必胜把握。

    夏军的新兵和驴骑兵,在大顺老营兵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

    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夏军马政尚有几分章法,甲胄还算精良,却也只靠财力堆砌,不能久持。

    即便夏军走了大运,能打胜仗,缺乏骑兵也无法追击。

    李自成身为流寇,来去如风,在西北与洪承畴、杨鹤拉锯多年,哪次吃了败仗就被剿灭了?

    哪次不是往山沟中一钻,过不了几个月又能重新拉出队伍。

    高起潜所说与祖大寿所想几乎一致,只听高起潜又道:「大夏哪怕能侥幸打赢闯王,没有数年之功,也难尽剿,遑论出兵关外?

    咱家听闻夏王给将军封了一个宁武伯的封号,恕咱家直言,这只不过是骗将军为大夏防守辽东的权宜之计。

    将军莫非忘了,鸟尽弓藏之典乎?」

    这典故最早出自春秋,然而更为人知的是韩信故事。

    楚汉相争之时,汉军大将韩信势大,刘邦为对付项羽,假意封韩信为齐王,笼络他作战。

    待刘邦登上皇位之後,即行清算,韩信便在囚车上感叹「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而今夏王封祖大寿为宁武伯,形势与当年几乎可谓一般无二。

    高起潜道:「这番话并不是咱家的一家之言,而是陛下之言。」

    他所谓的陛下自然就是皇太极。

    祖大寿心道:「皇太极仅靠零星线报便能拼凑出北直隶全貌,着实了得。还用鸟尽弓藏的典故激我,用心当真险恶,不愧为枭雄。」

    偏偏「鸟尽弓藏」正说在祖大寿担忧之事上。

    他派关宁军入关,本意是刺探夏军虚实。

    没想到林浅处处收买,害得吴三桂等关宁军将领屡屡为大夏讲话,甚至连一向最支持投清的祖大乐都劝他谨慎。

    祖大寿已感受到部队脱离掌控,如若真的让林浅坐稳江山,他祖大寿军权一失,离人头落地,也就不远了。

    高起潜又自嘲道:「我知祖将军瞧我不起,我高起潜算得什麽?一个卖主求荣、背信弃义的奴才而已。」

    祖大寿听他突然自贱,大感奇怪,冷冷地看着他。

    「当年我走投无路,这才投奔陛下。

    陛下非但没有轻贱於我,反倒赠与屋宅良田,委以重任。天下雄主,咱家也算见识过几位,没有能超出陛下胸襟气度的。

    大夏给祖将军许诺的宁武伯乃是虚职,而陛下许诺的辽王封号,可是实打实的世袭罔替、万古不易。」

    高起潜说到此处,又从位置上起身,凑到祖大寿面前。

    祖大寿道:「你做什麽?」

    高起潜低声道:「说一句诛心之言,他们女真人才有多少啊?如何统治我华夏的偌大疆土?还不是要靠咱们汉人?」

    祖大寿心中一震,豁然开朗。

    他此前最担忧的便是皇太极也一样会过河拆桥。

    而今想来,女真人太少,无论文武都离不开汉人辅佐。

    哪怕是立个牌坊,皇太极也不会轻易动他这个汉人辽王。

    若当真能将王爵永远传承下去,哪怕投清也没那麽难以忍受了。

    祖大乐的信中曾反覆说过,大夏军力十分强悍。

    但祖大寿自信,大夏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南击闯军,北拒大清,两面受敌之下,大夏必败。如今北直隶大战胜负不分。

    如若他坚守锦州,那麽天下会由夏王和闯王争夺,他这宁武伯能不能继承下来,胜负只在五五之间。

    而他若放满清入关,那异姓王就会稳稳的收入囊中。

    想到他只有八万人马,坐镇辽西一隅之地,却能搅动天下风云。祖大寿不禁心头火热。

    就在天人交战之际,堂外有亲兵慌忙地跑进来。

    祖大寿怒道:「出去!没看我正与贵客议事吗?」

    亲兵道:「将军,此事非同寻常。」

    接着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是关内消息。」

    祖大寿看了高起潜一眼,高起潜坐回自己的位置,笑容僵在脸上,似有些诧异。

    祖大寿一招手,那亲兵到了他身侧耳语。

    祖大寿初时听闻尚面无表情,听到一半,勃然变色:「此事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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