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准备好了人和装备,坐上车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胖子的出租屋。
他给谢小哥留了信,气象站那边也留了。
因为不确定谢淮安处理完他那边的事情会不会看到,吴邪还顺便给新月饭店发了消息,让人如果有谢小哥的踪迹通知一下。
他带着人往自己此行的目的地跑。
前一天吴邪吃着药还病发过一次,把王胖子吓得够呛。
现在坐上车,这个季节全车的人都是正常穿着,唯独吴邪,他身上还披了个毯子。
咳嗽声一直在车内响着,谢淮安之前留下来的药,他几乎是一会儿一颗,想要压住喉咙处的那股驱不散的痒意。
被王胖子跪请过来的霍道夫坐在后座睨了他一眼。
吴邪手里的那药他看过。
东西很不错,他以前做过战地医生,医术这种东西不说自谦,他是真有几分本事。
但那种药,霍道夫从来没在市面上或者某些研究室里见过。
他不难猜出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吴家的长孙背靠谢家那位的消息在道上并不是什么秘密,吴邪能拿出来这样的药,霍道夫并不奇怪。
他只是坐在后座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看见王胖子那副生怕吴邪死了的样子动容过来了呢?
这人有谢家的人给的药吊着命,短时间内根本死不了。
霍道夫翻了个白眼,心里说了几句,面上却在发现吴邪隔了连十分钟都没有又要往嘴里塞药直接把药抢了过来。
“你当饭吃呢?”
吴邪又咳嗽了几声,他真太难受了。
这种能清晰地感觉生命在流逝的感觉太难受了。
哪怕谢小哥给的药里有能止痛的,吴邪也没感觉自己好到哪里去。
身体没那么疼了,那股难受的感受就又清晰起来,二叔那边还出着事,这一趟过去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谢小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从气象站出去之前的那个奇怪的表情让吴邪觉得不安。
他感觉自己上一次见谢小哥那副样子还是在当年的张家古楼,谢小哥知道他弟弟死讯的时候。
吴邪觉得焦虑,他又觉得难受。
难受就想去吃药。
所以他拿着谢小哥之前给的药包,隔不多时就要往嘴里塞一颗。
霍道夫抢走了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伸手又往药包里去掏。
“你之前不是说了这药吃了没坏处吗?”吴邪心里有分寸,他低头看了一眼药包,也是霍道夫跟他说了吃多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他才敢这么吃。
他只是不能抽烟,想借这个缓解一下焦虑。
霍道夫皱着眉,心道没坏处你就这么吃?
这种能吊着命还没有副作用的药,在外面根本买不到,也就吴邪是谢家那位的徒弟才有这东西,他这么个吃法,吃完了回头怎么办?
霍道夫是有本事能帮吴邪继续吊着命,但他又不是大罗金仙,吴邪身体都这样了,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现在有这药肯定还是省着点比较好。
结果他这话音刚一说出口,前面开车的王胖子也跟着附和,他是真被吴邪昨天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吓到了。
王胖子一边附和着霍道夫,一边想起什么似的,让后面的白昊天找东西。
“哦对,小白你旁边的那个座子下面还放了一个包,里面还装了些药,霍老板你看看,那些还够他吃多久的,我看着他,让他注意点。”
霍道夫顿了一下,视线从吴邪手里的药袋子上挪开,还有?
他以为一共也就吴邪手里剩下的那一点儿了。
霍道夫打开白昊天递来的背包,打眼看见五六个跟吴邪拿着的药袋子同款的药包在里面妥贴的放着。
他有些沉默地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
然后拉上拉链,又重新拉开。
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想让王胖子停车。
他不该心软的,妈的,这群人在拿他当消遣。
霍道夫把手里的药又重新丢给副驾驶坐着的吴邪:“吃吧你就。”
谢家那位准备这么多,吴邪就是真当饭吃也够了。
什么人啊,有这么个靠山还求人求到他头上。
车里这几个混球不是拿他当消遣是是什么?
吴邪茫然接了药,视线落到那个背包的时候,也沉默了下来。
他只知道谢小哥给拿了不少,但具体有多少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在胖子那里。
现在冷不丁看见这么多,吴邪沉默不语,也没再从药袋子里拿药往嘴里塞了。
其实不止一个人说过他命好这件事。
小花说过,秀秀说过,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但吴邪从来不觉得自己命好。
他觉得如果自己的命真的好,那根本就不会遭受现在这一切的一切。
他连自己的成长轨迹都是被人一步一步引导控制的。
吴邪问过自己很多次,他怎么会命好呢?
分明是倒霉透了,摊上这么多烂摊子,摊上这么个人生。
但现在吴邪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后视镜霍道夫没好气丢到一边的包。
吴邪笑了两声,怎么会有这种人在的啊。
他又不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
吴邪想,是不是好运攒到当年的那碗拜师茶上去了?
后面的霍道夫脸色黑得吓人,白昊天不明所以,而一旁开车的王胖子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笑出声的吴邪,他咂了咂舌:“天真,你是不是脑子也被肺给牵连了?”
吴邪卸了力气瘫在座椅上,面色如常:“那这个传染的力度很大了,你小心点,回头把你也给传染了,然后你到时候只能痴呆地搬个板凳坐在雨村的院子里,我会记得提前跟小哥交代好注意事项的,尽量让他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