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片寂静。
汪不慎愣在原地，温热的血从他脸上缓缓往下滴。
他僵在那里十几秒都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是谁把他推开的他也不知道，耳边只回荡着寂静过后紧随着的嘈杂和慌乱声。
好像是有人在喊谢淮安的名字。
喊谢淮安的名字做什么？
汪不慎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片血红，整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跟他同样症状的还有好几个，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起灵。
他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脸上一瞬间血色尽褪，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捂谢淮安的伤口。
但被谢淮安没什么力气的手拦住，张起灵接住人，没让他再摔在地上。
一向镇定如他，脸上也破天荒的空白了。
他手脚都有些慌乱：“谢淮安？”
谢淮安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任由周围人怎么去试图堵他的伤口他都不想再有任何反应。
甚至这个时候谢淮安还有些心思去想，凝血功能障碍其实也挺好的。
至少伤口堵不住血，流得快，死得也快。
就比如现在，他就觉得自己意识都有模糊。
一切都要结束了。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他马上就能看到谢淮砚了，他有好多年都没再见过谢淮砚，他真的好累。
最后闭上眼之前，谢淮安感觉他好像还听见他小叔叫他了。
‘谢景时’一路紧赶慢赶从谢家带了人出来，想把谢淮安好好带回去，别让人把事情闹大。
结果赶过来之后就只看见这么一幕。
‘谢景时’都懵了，他摸了把自己的额头。
那是谢淮安......？
是汪不慎吧，他看错了而已。
‘谢景时’脑海里回荡着这几个无意识的念头，紧接着想也没想就往悬崖下面跳，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他过去的时候，黑瞎子还惊慌失措地抓着谢淮安的手，粘腻的血流得四处都是。
‘谢景时’把人全都扒拉开，只看见他侄子闭上眼。
“谢淮安？”
“谢淮安？你在干什么？”
‘谢景时’的手有些抖，想去碰谢淮安的脸。
好好一个孩子，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中间不过隔了十多天，他回了一趟谢家赶着时间出来的。
‘谢景时’把人从张起灵怀里抢过来，眼眶通红地抬起头，看向汪不慎：“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去找你的吗？现在怎么回事！”
汪不慎还在愣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周围过于混乱的情况有谁碰倒他了，还是他自己卸了力，他茫然地坐在地上看着谢淮安的方向。
谢淮安干了什么？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
汪不慎被‘谢景时’那几句几乎是破音吼出来的声音喊回了神，彻底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缓慢地摇了摇头，不对吧，那刀怎么会没捅向自己呢？
谢淮安亲口说的啊，他要杀了他。
汪不慎又摇了摇头，往前爬了几步，想去看谢淮安的情况。
他骗人的吧？不想兑现他答应自己的事情，所以捅自己一刀吓唬他。
但汪不慎没能爬过去，就被黑瞎子抓着领子从地上拽了起来：“汪不慎！汪不慎！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鬼知道黑瞎子摸上谢淮安脉搏的那一刻是什么想法。
他之前还冲着谢淮安吐槽他那个体温跟死了多少年一样凉，要不是脉搏还跳着，黑瞎子嘀咕说他就跟之前躺在棺材里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了。
现在摸着那个脉搏，黑瞎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黑瞎子揪着汪不慎的领子，只感觉大脑充血，他以为从前那么多事汪不慎折腾得已经够多了。
结果还有这些是他不知道的。
汪不慎还说是谢淮安疯了，分明是他疯了吧。
他怎么敢那么干的？
黑瞎子都有那么几个瞬间呼吸不上来，为什么要刺激谢淮安，为什么还要那么刺激谢淮安？
他还给谢淮安递刀，他还给谢淮安递刀！
刚刚吴邪想伸手去把刀抽过来都没能来得及，他倒好，他直接把刀递给了谢淮安！
“为什么没捅我？”
汪不慎根本没去管拽着他领子的黑瞎子，只是盯着面前的一片血红呢喃着什么话。
不应该是捅他的吗？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匆忙之中，只有李旦被远远挤在外面。
一开始他还能在边缘一点的位置，‘谢景时’带了几个谢家人下来之后，李旦就被彻底挤开了。
李旦被挡着看不见里面的人，但鼻尖一直萦绕着一股极为浓烈的血腥气。
他不傻，他都二十多了，发生了什么就算一瞬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么一会儿功夫也足够他的大脑将面前的几个片段式的画面理解成信息。
但这信息量对李旦来说有点过载了。
他甚至都还没能从他不慎叔参与了谢淮砚的死之中反应过来，就看见了谢淮安的动作。
“......哥？”
李旦当即就没控制住表情冲向了谢淮安，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
李旦碰了一手血，又被混乱着挤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