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天。
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儿。
几件事情的冲击之下，他甚至都觉得外面的那一堆等着他收拾的烂摊子全是小事了。
先是贰京叔给他整了那么一出。
再是谢小哥自戕。
又是汪不慎在所有人都乱着的情况下一刀穿进自己的命门。
吴邪愣愣地看着对方的动作，哑着声音喊话都没能喊出来。
原本知道真相还恨不得杀人的张岁和都顿在了原地。
‘谢景时’原本责怪他的话都戛然而止。
世界再次安静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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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从十一仓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他三天前精神都有些恍惚，应该是被白昊天叫人把他拉走的。
王胖子也一言不发跟着他一起在十一仓的病房躺了三天。
他在张家古楼出事之前，一直是吴邪往哪里跑，他就跟着往哪里去。
跟谢淮安相处的时间不比吴邪这个徒弟少。
王胖子躺在病床上，胸口闷得根本闭不上眼。
病房里除了他们两个外，还有一个李旦，除此之外，全是十一仓从死当区下面救上来的受了伤的仓员。
其他人显然身体素质要比这三个倒霉蛋强得多。
三天前出了死当区，在病房做了检查确定没事就都离开了。
张起灵跟着黑瞎子他们回了北京，‘谢景时’到底还是没能答应黑瞎子的要求。
黑瞎子说了一堆，也骂了一堆，轴得不想听任何劝。
谢家人不愿意他连上手抢的打算都做好了。
反正还有哑巴张在，黑瞎子视线扫过那几个谢家人，最后募股昂落在‘谢景时’身上，拼一把未必没有赢面。
但‘谢景时’对上他的刀：“那我怎么办？”
谢淮安好狠的心，半点没有考虑过他这个小叔。
他怎么办？
他没有亲人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自己。
他要怎么办？
汪不慎也是个白眼狼，做错了事为什么不受罚，下手也那么狠。
‘谢景时’找了一圈连个恨的人都没有。
他没有孩子，就只有淮安父母托付下来的两个侄子。
说他把那两个臭小子当亲儿子养都不为过。
结果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黑瞎子看着院子里放着的那口棺，他坐在檐廊下面的台阶上，亲眼看着谢家人把棺材抬走。
一如当年的谢淮砚。
黑瞎子盯着门口，‘谢景时’似乎跟张岁和说了几句什么话，之后直接出了门，再也没回过一次头。
张岁和回来的时候，黑瞎子还听见自己问了一句：“小叔说的什么？”
“是‘谢淮融’转告的话，谢先生交代给他的，说这个院子在十一仓的时候，谢先生过户给了李旦，说不住就卖了。”
黑瞎子又收回视线：“他果然早就想好了。”
谢淮安早就打算好了雷城这一趟的结果。
无论能不能复活谢淮砚，他都没准备再回北京这个院子。
谢淮砚能活，他就回谢家，谢淮砚不能活，他也去死。
黑瞎子有些时候真的很想狠揍谢淮安一顿。
‘谢景时’问他怎么办，他也想问呢。
那他怎么办？
谢淮安打算那么多，给过他什么打算吗？
这次倒是不需要那小子给他一个交代了，也不需要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事知会一声。
因为谢淮安这回直接就是当着他的面干的。
黑瞎子喉咙堵得难受。
好狠的心，好没良心的人。
认识那么多年，谢淮安愣是一次考虑他的时候都没有。
“他当年还不如醒不过来。”至少现在自己带着棺材还跟当年一样。
“谢家人不会再出来了。”张岁和想到‘谢景时’走之前最后的那个眼神，有些呼吸不上来。
院子重新安静下去，跟着一起过来的张起灵从谢淮安被带走就一直待在他那个房间里。
连着三天都没出来。
谢淮安数着复制体一个个收回来，坐在空间里来回点了好几遍。
点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只手能数完的几具复制体有什么好点的，才觉得没劲儿收回视线。
系统还在控制台前核对谢淮安做过的事情有没有哪里是有纰漏的，大数据不停地计算着之后‘谢家’消失的风险。
但这个结果谢淮安之前已经算过很多遍了。
他单手撑着头，看着系统，不是很想看系统继续瞎折腾这些，索性清了清嗓子，冲着空间喊了一句：“任务进度条给我看一下。”
此话一出，系统直接停了手头的那些事儿，整个球转过来看向谢淮安。
【你现在就要结算任务？】
谢淮安拆了包吃的：“不行吗？”
行，当然行，他进度条早干到及格线了，在假雷城的时候他结算都行。
现在干的活儿，就像谢淮安说的那样，全算加班。
但系统没回他这一句，它看着谢淮安脸上带着的真实的疲惫，语气有些生硬，【你其实可以歇够了再走，反正进度条在那里放着，它又不会长腿跑了。】
谢淮安往嘴里塞着薯片：“我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你至少会跟我说几句真心话。”
系统飘过去看他，没听明白谢淮安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该给我道个歉吗？一个愿望，骗我给你打了一百多年的工。”
系统飘在谢淮安面前，没吭声，谢淮安等了半天，也不见它照着自己想的来，‘啧’了一声。
“电子宠物。”谢淮安给它竖了个中指，就知道叫这玩意儿狗系统没冤了它。
“结算任务，我要回家。”
谢淮安拿着半包薯片，懒散的瘫在靠背上，直接冲着进度条开口。
“至于愿望什么的，想要的钱已经有了，别的我都还没想好，你们这儿提供售后存放吗？打了一百多年工，不能连这个都不行吧？”
系统看着谢淮安去提账户里的积分，它沉默片刻，也把自己的私密账户打开，把剩下的积分全都重新转给谢淮安。
【你自私抠门的简直能自成一派祖师爷，应该不会乐意从你嘴里抠出来的积分给别的宿主过新手教程。】
谢淮安看了它一眼，随后点头。
狗系统还真说对了。
他还真不乐意自己淋雨然后赚了积分给别人享福。
谢淮安看着系统给它重新调身体数据，相当嘴欠的开口：“问一下你们提供记忆清洗吗？我觉得我就这么回去不太方便我适应正常生活。”
系统又停在了原地。
谢淮安等了半天没等到系统的答案，反倒是看见任务结算完毕，合格的红色面板，与此同时，谢淮安看见控制台旁边开放权限的光门。
他在空间待了那么多年，都从来没见过这扇门。
光门通向的地方，显而易见。
谢淮安挑了挑眉，抱着薯片继续看系统，等它给自己一个答案。
【你选择记忆清洗，就不会记得总系统还欠你一个愿望没许。】系统换了个方式回答谢淮安。
“你们都有业绩考察，肯定也有专门的宿主记录，欠我一个愿望我们的交易没完，对你们来说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编个理由随便提醒一下我不就得了？”
比如说给他个阿拉丁神灯，说搓一下许个愿望。
系统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最后谢淮安看它乐子看够了，才笑出了声，拿着他那半包薯片往光门走。
“这么多年了还跟个傻子似的好骗，我留着记忆还准备回去装逼，凭什么给你清洗了。”
系统愣了一下，看着谢淮安朝光门的方向走。
谢淮安整个人隐进那扇门泛着的白光的时候，他隐隐听见了系统独特的电子音，【道你妈的歉，下次还绑你，谢淮安你个装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