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望着不远处的海子,还有站在里面捞金的众人,竟生出一股我真是不容易的感觉来。
明明这一路上也没受过什么罪,遇到事情也很轻易的就解决了,他怎么感觉跟跑了十趟八趟一样累的不行呢。
他忽然捂住右眼皮,不行,这眼皮子又开始跳了。
“无邪!”
黎簇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无邪闭上了眼睛,果然,人闲的时候就不能念叨。
“又怎么了,我的祖宗。”
黎簇的脸青了白白了青,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你好好说话,先说好我性取向非常正常。”
“有事启奏,没事就滚。”
“这才像你嘛。”
还是这语气舒坦,黎簇放松下来,又往前靠了两步。
要是哪一天无邪真对他和颜悦色,他还以为对方是鬼上身了呢。
“你看见鹿姐了吗?”
无邪又双叒叕的闭上了眼睛。
不想看,一天小嘴叭叭的尽说些他不爱听的。
“她有手有脚,想去哪抬腿就走了,问我干什么,我是她身上的监控吗?还是肚子里蛔虫?”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滚——”
黎簇一秒就不愿意多待转身就走,走了好几步还能听见他的嘟囔。
“不知道就不知道,早说不就完了。
还吼那么大声,磨磨唧唧的。”
无邪:硬了,拳头硬了。
无邪深吸一口气,咳咳咳——
FUCk,忘了嘴里叼着烟了!
这一下着实把他呛得面色通红,眼角含泪。
好不容易止住咳,右眼又开始跳了。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
“无邪~”
鹿笙远远地叫他。
无邪顶着一张厌世脸,做了好几秒的心理建设才转头。
结果就看见鹿笙站在海子边上,背包也背上了外套也穿好了,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离得远,无邪隐约看见她手里攥着一截条状物。
他眯起眼睛看过去,恰好鹿笙又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
看清那是何物的一瞬间,无邪真是想骂街。
她从哪找到的九头蛇柏?!
鹿笙冲着他挥挥手,嘴里还说了些什么。
无邪认出了那个口型,她在说拜拜。
拜你个大头鬼!
无邪一把丢下只剩个屁股的烟头,连火星都来不及踩灭,连滚带爬的就朝那边跑。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在无邪那声“不要动”到达之前,鹿笙抢先拽动了手里的九头蛇柏。
原本静止不动的藤条恰似狂风舞过,直窜云霄。
接着,地面开始震动,更多的枝条破土而出,就近卷起人的脚踝就往地下拖。
无邪看见鹿笙非但不避,反而兴冲冲地迎上去,还把枝条往自己腰上缠。
她是没睡醒还是失心疯?
还是终于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太过苛刻,所以打算下地府嚯嚯阎王去了吗?
鹿笙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白沙中。
那两只猫还有两只老鼠都穿上了标准的潜水服,一个一个排着队往海子里跳。
每一个跳下去之前还跟他挥手说拜拜。
如果忽略环境问题,看起来像是一群乖宝宝上幼儿园。
无邪扑向被层层缠绕,只留在外面一小截的猫尾巴。
可惜九头蛇柏的速度太快,留给他的只剩下手里一捧白沙。
无邪重重的把头埋进沙子里,水流涌入鼻腔带起一串气泡。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大花传来的消息。
他说自己可能认识这个女孩,让无邪把她带回去。
这么多年,谢雨臣帮他处理过无数个探子,从来没说过这种话,从来没有。
这是第一次。
无邪记得他当时电话里的语气。
有犹豫,有担忧,还带着点可能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他从未见过自家发小这样的语气。
无邪当时就好奇谢雨臣的表情,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还真就一个视频打过去了。
“真是败给你们了。”
无邪似是泄气般说出这句话。
谢雨臣从未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他一向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
无邪不想让他失望。
他已经欠他够多了,不管是为了那两亿六,还是这么多年在他身上耗的心血和精气。
他一骨碌爬起来招呼王盟收拾东西。
“你说什么老板,我听不见!”
风太大,声音传到那边就散了。
王盟等不到老板的下一句话了,因为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就跳了下去。
不,直接的说是被什么东西给卷下去的。
“!”
老板终于想不开要自尽了。
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王盟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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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笙不知道岸上发生的事,她现在眼前一片黑暗,浑身各处传来挤压感。
她不敢呼吸,害怕嘴一张就吃一肚子沙子。
不知过了多久,身子骤然一空,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好在下面还是沙子,相对柔软的地面给了她缓冲。
鹿笙呲牙咧嘴地爬起来,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处空间。
铺满沙砾的地面上还能隐约看出一小截白色的骨头,不远处还堆积着几辆报废的老式汽车。
经过长时间的放置和侵蚀已经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就会散架。
“嗨,伙计们还活着吗?”
乔治从沙子里把脑袋拔出来,“当然,女士。”
马索尔把栽在沙子里倒栽葱的表弟拔出来。
它摘下帽子从里面倒出一吨沙子,然后又拍拍帽檐抖了抖确定没有沙粒后再重新戴在头上。
汤姆和杰瑞一样也是倒栽葱的姿势,头着地栽进沙子里。
它手脚并用把自己拔出来,然后掐住脖子疯狂咳嗽吐出一堆沙子。
五人小队成功抵达目的地,无一伤亡。
“现在我们该去哪里找到一条长毛的蛇呢?”
说蛇蛇,蛇蛇就到。
黑暗里传来若有似无的人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