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笙迈着小短腿在树林里走了很久。
身体缩水之后似乎耐力也下降了,况且树林里远不如大路好走,时不时有掉落的树枝和露出地面的石子。
她走了半个小时便腿肚子发酸,累得气喘吁吁。
想停下来找找方向,结果悲伤地发现自己还没杂草高。
她能到人的膝盖往上一点,这些草都能疯长到人的腰部了。
天已经黑透了,夜风带着寒凉,温度相比于白天可以说是两个季节。
鹿笙原本穿着从系统空间里带出来的一身浅色家居服,是三哥用星际的高科技布料裁出来的,说是柔软亲肤,还能根据人的体型自动调节大小。
她上天堂的时候也是这件。
现在鹿笙倒是能体会到这个功能的好处了,身体缩小,衣服也跟着缩小,完美的避免了小孩穿大人衣服的裸奔风险。
但是这件衣服它不保温啊!
星际人民科技既然都这么发达了,为什么不研制出一件可以根据体感调节温度的衣服?
003的原话是这样的,人家身体素质强,一百度的温差在他们眼里都是挠痒痒,普通的温度变化根本无伤大雅。
翻译过来就是:弱,就别叫。
鹿笙承认了,她现在就是个弱鸡。
现在小弱鸡快要冻死在林子里了。
有没有谁来管管啊!
……
气象站,胖子正把最后一袋把包好的磁带装上车,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天真,我又听到了,真的有小孩子!”
这次无邪也听到了,这时有似有似无的小孩子的声音传来。
他打开车门拿出手电筒,“走,去看看。”
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总不能连一个未知的孩子哭声都怕,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两人顺着声音一路找过去,越靠近声音就越清晰。
就是小孩那种又尖又细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王胖子朝着无邪挤眉弄眼,
看吧,我就说有小孩子吧。
无邪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先观察,万一是陷阱呢。
王胖子在胸前比划了两下,
谁家好人拿孩子打窝,说不定只是需要热心市民帮助的家长。
离得近了,无邪听到除了哭声外,还夹杂着一些细碎的草叶摩擦声。
两人对了个眼神,王胖子左手慢慢的朝前面遮挡的草丛伸去。
忽然一把撩开挡路的草叶,同时无邪也举起了手电筒照向草丛内部。
明亮的光照亮了草丛里胖乎的小身子,定格在那张哭得红彤彤的,满是泪水的脸上。
鹿笙走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不坐还好,一坐下来眼里的泪水就止不住了。
缩小了以后她对身体的管控也变弱了,眼泪说来就来,怎么用手擦都擦不完。
鹿笙干脆放弃,自己放肆地哭了一场。
一哭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哭得昏天暗地,头昏脑胀。
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完全没注意到靠近的人。
结果就是手电筒光不偏不倚,刚好照在哭得红肿的眼皮上,强光亮一瞬间刺激的眼睛发酸,原本慢慢停止的眼泪又汹涌了起来。
鹿笙差点没把脏话喷在对面脸上。
“我滴个乖乖,这是谁家小娃娃?”
年纪大了就喜欢看鲜活的孩子,王胖子一看到孩子坐在草丛里哭得抽抽噎噎的就心软了。
他把手电筒往无邪怀里一扔,就上前把鹿笙抱起来。
“哎呀,不哭不哭,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是不是迷路了?
没事,叔叔在这呢。”
“天真天真,别愣着了,来点纸,给孩子擦擦眼泪。”
无邪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王胖子一只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抽出一张纸巾轻柔地在孩子的脸颊上擦拭。
“好孩子,害怕啊,有叔在,叔送你回家。”
抱着人的手还在孩子的背上轻柔的拍打。
鹿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宽厚的大手抱起来,接着脸上就压上了柔软的东西。
脸上的泪痕被一点点擦去,不算温柔的轻哄,有规律的拍打以及温暖结实的胸膛,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真有了奇效。
鹿笙原本怎么停都停不下来的哭泣似乎也能被掌控了,身体的控制权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
王胖子摸了摸孩子裸露在外面冰凉的手臂,连忙脱下外套把怀里的小人裹的像个粽子。
鹿笙被束缚的太紧,不太舒服的动了动。
“别伸胳膊,外面冷,等到了家里咱们再掀开啊,听话。”
王胖子一边安抚怀中的孩子,一边转身就走。
走们走出十几步了才发现自己的好哥们还在原地。
“天真,发什么愣呢?赶紧的回去找点热的,我饿了,这孩子肯定也饿了。”
王胖子抱孩子、哄孩子,然后揣怀里带走的这一套小连招太丝滑了,
无邪站在那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被塞了一张被泪浸湿的皱皱巴巴的纸巾。
不是,他怎么就能那么自然的把孩子抱走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带着孩子回家了?
而且他要带孩子回去难道不应该经过我这个室友的同意吗?
“胖子,你真要带她回去啊?我们不应该把她送去派出所吗?”
胖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当然要去,但是忙活这大半天你不饿啊,派出所离这十来公里,先去给咱仨弄点热饭再去,不差这一会儿了。”
……
吴家密室,吴三醒坐在茶桌上,屁股上是一个明晃晃的脚,对面是正在悠哉悠哉品茶的吴贰白。
“说吧,你们两个又在搞什么?”
解连环瞪了一眼自家三哥抢先开口,“是他,大清早起来非说什么潘子托梦,在这里发疯。”
“胡说,二哥你信我,我真的见到潘子。”
吴贰白看着两个不省心的弟弟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这里幼稚的拌嘴,他有时候真想不顾体面一人一个大嘴巴子上去。
这两个弟弟从小就是惹祸精,虽然聪明也立得住事,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样子。
他书房里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要不是顾念着最近的变动,真不想来这里给他俩断官司,还白白遭受无妄之灾。
这时,激情对喷的吴三醒忽然感觉全身一凉,接着一个熟悉到他以为永远也听不到的声音响起,
“三爷,我终于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