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无之门内那个尖锐声音和岳钧之间的对话,姜云听得是清清楚楚。
因此,他自然明白,岳钧这是为了防止道源宗隐蔽山门的秘密泄露出去,必须要杀了玄策兄妹,或者是抹去他们的记忆。
这种事,自己插不上手,也没有必要去多管闲事。
毕竟,自己对于岳钧,乃至整个道源宗也没有完全信任。
甚至,自己目前还不清楚岳钧来找自己的目的。
如果自己拒绝了,那也不排除,岳钧同样会出手抹除自己的记忆,甚至是杀了自己的可能。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人的实力都是远超自己,自己纵然想要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因此,姜云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太一天地飞去,落在了太初山巅。
少年太一盘膝而坐,闭着眼睛,正在恢复自己的力量。
对于姜云的归来,他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姜云也没有去打扰太一,直接将神识向着整个天地覆盖而去。
太一天地内,战事已经基本平息。
无之天地的修士,那些反抗的已经全部被杀。
而那些归降的,则是被集中在了一颗和太初山距离较远的星辰之中。
妄神和真律,以大道之力结成囚笼,将他们暂时看管了起来。
东方博三人则是站在星辰之外,一边调息,一边用神识监视着这些修士,以防他们之中有人诈降。
星辰之内,大多数无之天地的修士都是跪坐在地,面容呆滞,气息萎靡,如同失去了魂魄一般。
他们双眼空洞无神,不反抗,不挣扎,甚至都不去看任何人。
唯有少数人,尤其是那六名太初修士,眼中还带着清醒之意,但脸上却也是布满了忐忑之色。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不但已经是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而且还要担心体内器灵曾经留下的无之痕,会不会在某一天反噬他们。
因此,他们只能等待着姜云,希望姜云有能力帮助他们抹去体内的无之痕。
姜云扫了他们一眼之后便移开了神识。
现在,姜云有更重要的事做,而不是去帮助这些无之天地的修士。
接下来,姜云的神识便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整方太一天地,从头到尾的仔细扫了几遍。
他在寻找无之痕。
那半截无之天地残骸炸开后所化的无之痕,虽然已经被他吸入了体内,化为了无有之物的养分,可他担心还有零星残留。
那些无之痕最擅长隐匿。
如果不能及时发现清理,日后可能带来大麻烦。
片刻之后,姜云长出一口气。
他可以确定,太一天地内的无之痕已经全部消失。
那些已经被无之痕侵蚀成虚无的区域,虽然没有立刻恢复,可至少不会再继续蔓延。
只要等到太一的身体恢复,自然能将那些区域重新愈合。
太一天地内的修士们看着姜云站在太初山巅的身影,眼中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和器灵,以及无之天地的这场仗,总算是结束了。
虽然太一天地也有着一些伤亡,但最终还是获得了胜利。
不过,胜利也只是短暂的。
心印碑强行吸走了那块碎片,也暴露了姜云体内有着两块碎片的事情,无之地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接着,姜云的神识又看向了自己的体内。
那九个如同胚胎一般,由无有之物凝聚成的光团,如同呼吸一般,有规律的微微起伏。
虽然无法感应到光团中的情况,但姜云希望,姜影和刘鹏等人的意识也能随着光团的成长而逐渐复苏。
道心之中,心印碑已经恢复了平静。
唯有碑身上的守护道纹依然微微发亮,如同一盏被点亮的灯,将姜云的道心映照得一片通明。
而那块器灵掉落的碎片,虽然还没有被心印碑全部融合,但已经消失不见。
姜云能感觉的出来,心印碑与自己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因为融合了一块碎片而有所削弱。
不过,心印碑,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但整个碑的体积,比以前明显要大了一些。
而且心印碑上的纹路,也不再只有守护道纹,而是又多出了一些无之痕。
这些无之痕,自然就是来自于那块碎片。
姜云也不知道,这些无之痕会不会随着碎片和心印碑的融合而逐渐消失,亦或是被自己的守护道纹给转变。
现在,只能等着时间来解开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姜云微微松了一口气,将神识从道心中收回,抬起头来,看向了太虚。
太虚之中,岳钧已经动了。
他的刀再一次出鞘,而这一次的对手是玄策和玄铮。
兄妹两人并肩而立,也是心知肚明,岳钧是要来杀自己二人来灭口。
不过,面对岳钧,两人脸上并没有畏惧之色。
虽然他们听说过岳钧的大名,但那已经是相当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都已经模糊。
因此,他们并不认为,凭借自己兄妹联手之力,就不是岳钧的对手。
岳钧冲着两人咧嘴一笑道:“两位,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再加上你们又是玄黄宗的人,我们之间本不该起冲突的。”
“但不巧的是,你们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
“所以……”
不等岳钧将话说完,玄策突然冷冷的开口打断道:“废话就不用说了,手底下见真章就是!”
话音落下,玄策手腕一振手中的银剑。
顿时,剑身之上便有一道奇异的光芒流转开来。
那光芒半是玄色,半是黄色,两者交织缠绕,如同一黑一黄两条细蛇在剑身上游走。
玄琤站在他的身侧,双掌微张,掌心中黄光翻涌,沉凝如土。
兄妹二人修的都是玄黄之气。
玄黄之气,也是太虚中一种极为古老的气体,介于虚实之间,兼具天象与大地两种力量特性。
而兄妹二人各自所修,也是有所区别。
玄策以剑为载体,主修玄黄之气“玄”的一面,也就是天象之力,将此力化为锋锐无匹的剑芒。
而玄铮则以掌法为载体,将玄黄之气“黄”的一面,也就是大地之力化为沉重如山的掌劲。
每一掌都沉重如岳,如同攥着一方大地砸向敌人。
两人一剑一掌,又是兄妹,多年成长至今,配合无比默契,同阶修士罕有能是他们联手之敌的。
既然和岳钧的一战已经是避无可避,而且两人来此的任务也没有完成,所以两人便决定抢先出手。
玄策一剑刺出。
剑尖爆发出刺目的银芒,那银芒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裹挟着天象之力,直取岳钧面门。
与此同时,玄琤双掌齐出,黄光从掌心翻涌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地,朝着岳钧当头压下。
一左一右,一快一重,一锋一厚!
两人的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抵达。
这是他们配合多年、早已烂熟于心的杀招,不知多少对手曾在这招之下饮恨。
可岳钧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举着手中刀,朝着两人随意的劈了过去。
这一刀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更是远远不如先前他初现身之时,劈向无之门的那一刀。
唯有一道刀光,像是一轮沉睡了万古的冷月,从太虚最深处的黑暗中忽然照临,释放出一道清冷冷的银辉,无声无息地铺洒下来。
不偏不倚,刀正正的劈在了玄策的剑尖和玄琤的掌劲之间。
“铿!”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玄策手中的剑,在刀光之下如同薄冰,瞬间碎裂,断为两截。
那黄色的掌劲,在刀光之下,则是如同朽木,同样瞬间消散。
非但如此,玄策和玄琤还同时察觉到一股霸道到极致的刀意,自然顺着自己的攻击逆流而上,如同山洪灌入自己的体内。
在这刀意冲击之中,玄策那只剩下半截的银剑脱手飞出。
整个人向后暴退百丈,双手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玄琤也是整个人在空中翻了数圈,单膝跪地,双掌撑在虚空中,鲜血从掌心的伤口中汩汩涌出。
她的双臂在微微颤抖,掌心的黄光已经彻底熄灭。
太虚无声!
仅仅一刀!
岳钧便将玄黄宗这两名太初强者的联手之势彻底击溃,更是将两人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