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那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只说出了四个字，便戛然而止。
而雕像胸膛处那条即将愈合的裂缝，也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停住了愈合的势头。
虽然只差最后一线，却终究没能彻底合拢。
姜云紧紧皱起了眉头，盯着那尊雕像，耐心的等了片刻后才低声问道：“古前辈？”
没有回应！
雕像沉寂如石，连方才那点微弱的气息波动都彻底消散了。
好在，那条被改造完成的经脉没有再变化。
显然，古道在具备了更多的寿元后，便迫不及待的耗尽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那一点力量，只为说出这四个字。
“小心，天宇……”
姜云没有再去试图让古道回应，而是缓缓重复着对方刚刚说的那四个字。
顿了顿，他又重重的道：“不是天宇，应该是天宇殇。”
天地宗宗主，心印碑的改造者和主人——
天宇殇！
古道曾经是天宇殇座下长老，可如今却提醒自己要小心天宇殇！
对于天宇殇，姜云虽然从未真正见过，但却已经不算陌生了。
他曾经进入的记忆，就有天宇殇的暗中出手，或者说，也包括了天宇殇的部分记忆在内。
而根据后来姜云打听到的各种消息，他早已经能够拼凑出天宇殇此人的大致轮廓——
天地宗最后一位宗主，一手将天地宗推上了鼎盛，又一夕之间随着宗门一同覆灭。
关于他的最终下落，太虚之中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言。
有的说他已经陨落，有的说他是进入了无之地。
归结起来，无非是四个字——生死不知。
但唯有姜云可以确定，对方的确是和自己师父一起，进入了无之地。
最终，师父带着心印碑和另一块无之法器的碎片，回归太虚。
而天宇殇则是仍然留在了无之地内。
当然，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他也离开了无之地，但具体的下落，真的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那古道为什么在具备了一点寿元之后，就提醒自己，让自己小心天宇殇呢！
姜云眉头紧锁，目光深深的注视着那尊雕像。
“难不成，后来天宇殇成功逃出无之地，就找到了古道前辈，并且抢走了古道前辈的寿元？”
天宇殇的实力，肯定要强过古道。
如果他真的能从无之地逃出来，又是身受重伤，或者寿元耗尽，需要找人帮忙修复伤势，增加寿元，那古道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
姜云的心中，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
而这个念头，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虽然古道始终几乎不能说话，但姜云每次到来之时，都会如同聊天一样，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他。
尤其是刚进入天地宗的时候，姜云还特意提起了古道送给自己的那幅画面中，有着路径浮现出来。
换句话说，古道是知道姜云现在在天地宗的废墟中的。
“那么，他在这个时候，提醒我小心天宇殇…………
“难不成，天宇殇仍然藏在天地宗内？”
“甚至，就藏在古道前辈那幅地图标明的路径终点里？”
本来，姜云怀疑地图标记的最终目的地，是古道本尊所在。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是天宇殇在其内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天地宗所在天地，始终有着阵法和无之气息笼罩，这么多年都无人能够进入。
这里又有着大量的太虚尘和天地烬，都是天材地宝级别的宝物，简直就是个疗伤的圣地！
想到这里，姜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自己想的是真的话，那有没有可能，这次天地宗的开启，其实也是天宇殇故意所为。
他故意引大量修士，而且还限制无隐太初，只允许无时，无遮等太初进入，就是要利用这些修士，来成为他的养分？
姜云再次将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雕像，心中继续道：“可如果真是如此，那古道前辈就不应该为我特意指出那条路径！”
“那不是摆明了让我去送死吗？”
姜云可不认为，自己的实力已经强到了能杀天宇殇的程度。
哪怕天宇殇的实力十不存一。
作为曾经太虚最顶级的强者之一，也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
沉吟良久，姜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将疑惑存在心底，准备到时候见机行事。
本来，姜云还想着，将方才天地烬被心印碑吸收，化作两颗光点的事情告诉古道，看看他能不能给出什么提醒。
但现在，他自然是不能说了。
古道方才只说了四个字，雕像上那条裂缝就停在了即将愈合的边缘。
如果再问下去，古道万一真的要给自己提醒，恐怕会把刚恢复的这点寿元再搭进去。
姜云对着那尊雕像微微躬身道：“古前辈，你安心休息，下次，我再来。”
说完之后，姜云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完成改造的经脉，以及雕像那道停在愈合边缘的裂缝，便将神识退出了古道所化天地。
回到石屋，姜云睁开双眼，第一件事就是将心印碑从道心中唤出，托在掌心，神识毫无保留地沉入其中。
古道的提醒，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天宇殇藏在心印碑中！
毕竟，心印碑是他改造而成。
尤其如今姜云都成为了心印碑的主人，心印碑却依然能不经他的同意，自行有所行动。
虽然心印碑还有震动，但幅度已经小了太多。
姜云当然不可能再继续喂给它天地烬，只是将心印碑内外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碑内，一百多颗天地之心所化的光点静静悬浮。
碑身，只有自己的守护道纹。
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没有残魂，没有暗藏的神识，没有天宇殇的气息，连一丝陌生的力量波动都没有。
姜云又运转守护大道之力，将心印碑内外裹了一层又一层，反复探查。
结果一样。
“没有。”
姜云收回神识，沉吟道：“如果天宇殇真的藏在心印碑里，师父不可能不知道。”
“当年师父将这心印碑交给我时，必定已经查探过。”
“天宇殇能瞒过我的检查，但绝无可能瞒过师父。”
这个理由，让姜云暂时放下心来。
但古道说的那四个字就像一根刺，依然扎在他的心底，拔不掉。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天宇殇若真没死，早晚会露出马脚。”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去往天地宫，找到古道前辈指引的那处地方。”
姜云将心印碑收回道心，长身而起。
空间大道开辟的独立空间在他起身的瞬间自然消散。
姜云走出石屋，抬头望向七十二座山岳的方向。
离他最近的这座山岳，只剩下了半截。
山顶齐腰而断，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削去了上半部分，只剩下半塌的山体和嶙峋的断壁。
天地宫高悬天空之上，想要去往那里，只能寻找一座完整的山岳。
眼前这座山，显然不在此列。
姜云的目光又望向两侧。
左右都各有山岳矗立，但每一座山岳，占地面积都至少是数万丈方圆，山脚向外延伸出大片的废墟和密林。
想要绕过这座半塌的山岳，寻找到一座完整山岳登顶，光是绕路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而且，这里还限制了飞行。
“现在我凝聚出了道体，能否在这里飞行了？”
姜云想到就做，守护道纹瞬间布满全身上下，身形顿时腾空而起。
“能飞，比先前轻松了不少！”
姜云皱着眉道：“但是，高度越往上，威压也就越大。”
“想要从山脚一路直接飞到天地宫，根本无法做到。”
“看来，只能从这座半塌的山上过去，等到了最高处，想办法跨越到其他山岳。”
“不过，这样已经节约了不少时间了。”
姜云落下之时，已经在这座山岳的半山腰处。
目光扫过四周，姜云微微皱起了眉头道：“这里，好像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