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触发,烟尘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众人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视线被完全遮蔽,我只能扯着嗓子大喊,根本啥都看不见。
好在金胖子等人反应快,几盏手电的光柱齐齐打在了师爷倒地的方向。
我眼神一厉,顺着光柱,手脚并用地爬到齐师爷身边,还没到跟前,手上传来的触感就让我心头一惊。
滑腻腻的,有点温热。
不用看都知道,全是血!
我摸索几下,探到了齐师爷的身子:
“师爷,你怎么样?!”
“没、没事,死、死不了。”
烟尘中的齐师爷颤颤巍巍回了一句。
我心里一沉,听这虚弱的嗓音,连死也不远了。
原地候了足足半分钟,灰烬散去,我这才看清齐师爷的模样。
他捂着右腿瘫在地上,冷汗直冒,衣服尽数被汗水打湿,连胡子都打绺了。
视线下移...
“嘶——”
我猛猛吸了口凉气。
只见一支弩箭从侧面射入,直接贯穿了齐师爷的小腿肚,箭尖带着血从那头透出来,钉进了地面的砖缝里,把他整个人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最要命的,箭头是带倒钩的,要是硬拔,非把半条腿的肉都撕烂不可。
至于他肩头的擦伤也不轻,外套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皮肉翻卷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衣袖。
师爷裂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黄牙:“还、还好命大,真是养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给啄了。”
命大?
我余光瞥了眼旁边被弩箭穿了个透心凉的小弟...
嗯,确实也算命大了。
此时其余人也过来了。
金胖子一见师爷那条被弩箭钉死在地上的腿,脸色当场就白了:“卧槽!师爷!你、你这……”
他蹲下身子,却不敢伸手,急得满头冒汗。
“我给你弄下来。”阿欢当即就要伸手。
“别别别。”我赶忙制止,“你硬拔师爷的腿算是费了。”
雷爷扫了一眼,沉声道:“用匕首把箭杆截断,再从伤口对面的方向,把箭头从它穿出来的一段慢慢推回去。”
我听得暗暗点头,理论上只能这样。
“师爷,能行么?”我抬头问他。
这里可没有麻药,按照雷爷的方法,需要重新把箭头从他小腿里过一遍,此举说难听点,堪比当年关羽刮骨疗毒了。
齐师爷明白其中利害,顿了顿,还是咬牙道:“没事,整吧。”
“行!”
我也不再磨叽,掏出匕首在打火机上燎了燎,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把箭杆齐根截断。
而后我绕到师爷的小腿肚另一侧,用刀尖轻轻拨开伤口外翻的皮肉,手指捏住那一小截从肌肉里透出来的箭尖,屏住呼吸,手腕发力。
“唔~”
师爷一声闷哼,当即就要翻白眼。
我手上赶忙一顿,冷静道:“阿欢,拿个东西给师爷咬着。”
剧烈疼痛之下人控制不住自己的牙齿,要是咬断了舌头,算是彻底没得了。
阿欢照做。
金胖子也上手按住师爷的肩膀。
我定了定神,手上继续发力,箭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往回倒车......
大约过了十几秒,只听“咻”的一声轻响,截断箭连带着箭头从原路退了出来,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
周彤眼疾手快,迅速用碎布压住伤口,又拿另一条碎布在上头死死扎紧。
齐师爷重重吐出塞住嘴巴的破布片,猛猛啐了一口鲜血,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软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我抹了把汗,余光落在旁边已经凉透了的小弟尸体上,心里五味杂陈。
师爷这模样,走路是不现实了,估计只能背回去了。
好不容易把一切收拾妥当,看着此地的一片狼藉,金胖子缩了缩脖子,骂道:“他娘的,眼瞅着见了棺材,还摆上这么一道。”
一直抱着肩膀警戒的雷爷终于开口了。
“一道?还没完呢?”
说着话,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墙根面前,伸手摸了摸方才射出弩箭的孔洞,又拿出手电朝里头晃了晃。
“里面反着光,还有箭。”
“咋滴?”金胖子傻了。
我没接话,侧头看了看前方的地砖。
现在我们距离棺材差不多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地砖的话,少说还有上百块,要是稍有不慎踩错一次...
“要不,趴着过去?”阿欢想起了我们当时在荒山下头的做法。
我眼前一亮,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哪知雷爷听完哼了一声,大步向前,从腰间摸出一卷极细的银丝线,看模样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只见雷爷坦然自若地在银丝一端系了枚铜钱,而后手腕一抖,铜钱贴着地砖滑了出去。
我们不知所以,屏息看着。
“叮叮叮——”
铜钱一路轻响,滚过一块块地砖,一直到第七块时。
“嗵。”
声音一下变了,跟敲在空心鼓上一样。
雷爷眉头一挑,收线换手,顺着方才铜钱滚过的地砖上前,停至那块异响地砖跟前。
而后,我们眼睁睁地看到他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钢针,针尾穿了根红线。
钢针在雷爷手中悬转几圈,忽然直刺落地,顺顺砖缝直直插了进去。
雷爷顿了片刻,随即捻着红线往上一提...
“咔嗒”一声轻响。
一个粗制的机关卡簧直接被他从砖缝里挑了出来。
金胖子看得目瞪口呆:“我操?”
“铜钱听声,钢针探簧。”师爷咬着牙道,“南派的老手艺了。”
我暗自咂舌。
雷爷这一手看着轻描淡写,实际上对力道、听力和对手感的把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没有十年以上的地底功夫,根本连门槛都摸不着。
这伙人能在罗布泊呆上半年,手里头确实有些功夫。
雷爷也不理我们的惊叹,如法炮制,银丝铜钱开路,钢针红线收尾,一口气连破了七块地砖的机关。
他越走越快,眼瞅着距离棺材已经不足十米。
铜钱再滚。
“叮叮——嗵嗵——”
这次的异响奇多,两块安全砖后头是一连三四块的“问题”地砖。
雷爷皱了皱眉,依旧稳步上前,准备动手。
他正要下针。
“等等!”我忽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