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波澜不惊,躬身垂首,“哈衣!卑职领命!”
见他应答干脆利落,山本神色稍缓,又透露出一则重磅内幕,“我再给你透个底。
李主任已经和司令部达成默契,金陵新政府成立后,原本内定给丁木村的警政部长一职,将会落空,最终只会给他安排一个行政院社会部部长的闲职。”
此话一出,李海波脸色微变,当即露出一丝慌乱,“少佐!
丁木村可是我在76号最大的靠山,他若是丢了警政部实权,我日后在76号怕是寸步难行,李主任必然会借机针对我、给我穿小鞋!”
他顺势主动请缨:“不如少佐将我调回宪兵司令部任职,哪怕做一名普通宪佐,也好过留在76号被动受气!”
山本轻轻摇头,“恰恰相反。
正因为丁木村失了警政部实权,你才更要留在76号,就近盯住李斯群。”
他盯着李海波,“你要记住,你的靠山从来不是丁木村,而是宪兵司令部。
你如今的身份是大木新一,是我宪兵司令部司令长官的私人秘书。
就算给李斯群十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动你半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海波豁然开朗,“哈伊!属下定不负少佐重托,此去金陵必定扎根丁木村身侧蛰伏,严密监视各方动向,梳理核查所有情报,绝不放过任何一处异常疏漏。”
山本却略带几分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倒也不用刻意贴身跟着丁木村。
他明日便动身前往金陵,你没必要一直跟着,延后两日再出发。”
李海波微微一愣,“少佐,不贴身随行,怕是会错失不少情报,难免有所疏漏。”
“无妨。”山本淡淡解释,“你这次前往金陵,除了监视丁木村和各方势力的同时,司令部还有一批物资需要一起运往金陵,货物尚未筹备完毕,你需等候物资齐备,一并押送过去。”
李海波一愣,“押送货物去金陵?收货方是谁?”
“我有一位同乡,刚从武汉调往金陵宪兵司令部任职。这批货你直接交给他就行。
不过我这位老乡刚到金陵不久,人脉有限,吃不下太多物资。
你们此去金陵不要急着回来,要充分发挥你的特长,多找些稳妥的下家,出货量越大越好。
货源这边,你不用担心,保管货源充足,而且我们有全套的出沪手续,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李海波瞬间了然。
泥马,这哪里是什么就近监视、潜伏刺探。说白了,山本这是借着公务之名,让他带人去金陵帮着开拓出货渠道、打理走私生意的。
他心中通透,面上恭敬行礼:“哈伊!属下明白,属下到了金陵一定努力开拓出货渠道,把生意做大做强。”
山本闻言十分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拉拢,“好好干。我们大阪人从来不亏待朋友。
这次远赴金陵,只要是你打通的渠道成交的货,分你一成利润。”
“少佐厚爱,属下感激不尽,但分红职是万万不敢拿的。
太君信得过卑职,是卑职的荣幸,哪里还有拿钱的道理?”李海波赶紧推辞。
开玩笑,日本人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小数目尚且要小心,这么大一笔好处,真敢拿,铁定死得快。
山本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该是你的,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酬劳。”
李海波见他执意如此,便顺势开口:“既然少佐执意要赏,属下斗胆,求少佐谋个官职。”
山本很是意外,“哦,大木君看中哪个职位了?”
李海波有些不好意思,“少佐您是知道的,卑职除了在76号任安保队长久,还在市警政厅兼任总务处副处长一职,手里实权有限。
等丁木村调到金陵后,我在76号失了靠山,怕是难以立足。
属下想求少佐成全,帮我谋一个 76 号处长的位置,也好撑住局面。”
山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笑着点头,“你很识趣,懂得权衡利弊,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一个 76 号处长而已,小事一桩。
只要金陵的事情办得漂亮,别说处长,往后 76 号副主任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替你争取。”
李海波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少佐提携!属下必定尽心办事,绝不辜负您的厚望。”
说完便准备转身告辞。
“等等。” 山本出声叫住他,神色瞬间严肃下来,“押送物资这件事,要全程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分毫,即便是小泉中尉,也不许知晓。”
李海波心中又是一动,瞬间明白,狗日的是要吃独食。
他立刻正色点头:“哈伊,卑职谨记,严守机密,绝不外泄。”
山本满意颔首,抬手一挥,示意他退下。
李海波穿过走廊,远离了山本的视线范围,方才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松弛,心底暗自盘算:运物资去金陵?真是瞌睡送枕头啊!
正好,这次从港岛运回一大批物资,一直没时间送出上海,何不借着这次押送物资的机会,设法把物资直接运到新四军的根据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