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需要抛出一个诱饵。”
“什么诱饵?”
“让我想一想......”戴礼行低头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您需要给我一个五灵核心权柄。”
闻言,女人神情骤冷,语气如冰:“戴先生,你应该清楚,五灵核心权柄关乎神陆运转基石,我不可能给任何人。”
曦的主力量维系着神陆天地的稳定。
而“神灵账号”正常的继承顺序是:继位神灵天生掌控西大陆之力,当祂进入东大陆践行灭世之举后,东陆力量便会陆续回归。
待到东西大陆力量尽数收回,雾海力量也会开始回归。届时,继位神灵就能挨个收拾九强三超一绝,彻底完成灭世宏愿,收回其余散落力量,最终成为真神。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东大陆的力量死活无法继承。
九届神灵都曾尝试过,无一人成功。
卡在了这里。
现如今,祂若将五灵核心权柄交出,让新晋五灵诞生,神陆天地规则必会大乱,东陆力量势必寻找宿主,但能否回到祂体内,犹未可知。
一旦既被灭世意志顶号,又没能拿到东陆之力,那便太过尴尬了。
“亲爱的宝贝,你不必如此提防我。”戴礼行苦笑道,“戴某索要五灵核心权柄,主要是演一出戏。”
“演戏?”
“对。”戴礼行道,“浊肯定不想看到你继承全部的力量,只要神陆天地规则大乱,它会趁您继承力量期间,强行出世,如此一来,它必会被灭世意志惩罚。”
继位神灵不愿继承全部的力量,主要是因为缺了一块拼图,继承程序不完整,继承力量就等于被顶号。
祂只是不想丧失自我,但并不意味灭世版神灵不强。
而站在浊的角度,它肯定也不想看到灭世版神灵出世。
因为,灭世版神灵,它是真打不过。
浊要想弑神,只能挑半灭世状态的神灵下手。
一旦灭世版神灵现世,浊必定慌张,它会不惜硬扛神罚,第一时间冲破封印。
女人反问道:“戴先生,如果我给你五灵核心权柄,那跟丧失自我有什么区别?”
赵帝等大神修,已经集齐了除核心权柄外的所有权柄,一旦再拿到核心权柄,战力爆炸的新晋五灵就诞生了。
“宝贝,您误会了。”戴礼行摇头,“我要的只是水灵核心权柄。嬴离并未集齐全部水灵碎片,绯色王女被厌婴带走了,嬴离即便拿到核心权柄,也无法成为新晋五灵。”
“绯色王女?”
女人皱眉思索。
好像是有这个事。
当初在禁忌神墟,绯色王女被厌婴带走了。
女人道:“绯色王女死了吗?”
因为当初并未想过交出五灵核心权柄,所以绯色王女这种小事,祂并未关注,也不清楚。
“死了,您应该知道厌婴是什么脾气。”
戴礼行道,“绯色王朝负隅顽抗那么久,绯色王女是主要抵抗力量,厌婴从禁忌神墟带走她,只为虐杀泄愤。所以,您完全不必担心将水灵核心权柄交给我,会导致新的五灵诞生。”
女人面带迟疑,“我考虑考虑。”
戴礼行道:“亲爱的,教廷神代内,必然有两大神代组织的卧底,甚至还有与浊陆交好的神代生灵,您现在当着其余教廷神代的面,把水灵核心权柄交给我,这场戏才能坐实。届时,您进入高天之上,我就把水灵核心权柄给嬴离。再然后,一切都会如我们所愿。”
“戴先生。”
女人平静道,“感性告诉我,我应该相信你,这几十年来,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而忠诚的,我冤枉过你太多次,每一次事后都证明是我多疑。可是,理智又告诉我,人族不能轻信。”
“亲爱的。”
戴礼行抬起头,笑容灿烂如夏日朝阳,
“这一次,您的疑心,依然是在冤枉我。”
“就像【第一人称】与【新世界】,如果我不告诉您,您必会被这两大组织所坑害。”
“但我主动说了。”
“教廷内,谣传我是帝国奸细。”
“为此。”
“我吃了桑岳,这是我曾经的大哥,他待我如父。”
“我亲手活剐了嬴帝,曾几何时,他是无比信任我的兄长,【第一人称】的事情,就是他告诉我的。”
“我交好杜休,是因为杜休是帝国军主,我可以通过影响杜休,去操控【第一人称】。”
“我毫无原力,却主动申请进入天渊大陆。因为我知道兵灾的危害性,为了获取它的信任,我在天渊大陆上过的什么日子,您应该比我清楚。”
“您想成为真正的神灵,不想被灭世意志操控。”
“为此,我替您拉拢厌婴、卧底两大神代组织、推出生灵分层、操控平衡各方阵营的实力。”
“您说您没有安全感,害怕我会成为叛徒。所以,我从未开口恳求您赐予我原力天赋,自始至终,我都甘愿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因为我觉着,只要我不掌握力量,您便会有安全感。”
“您好奇帝国的风土人情,我便陪您乔装行走在帝国的街巷之间;您偏爱人间珍馐,我便学会天下美食;您喜欢杯中佳酿,我便能调出世间所有甘醇。”
“您说喜欢绅士的风度,我便永远衣冠楚楚、谈吐得体;您说需要忠臣的赤诚,我便俯首甘为犬马,绝无半句怨言;您想要笑容,我便日日带着笑意,永远不会生气。”
“但纵使如此,您依然不肯完全信任我。”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或许错就错在,我太想靠近您,太想把一切都做得完美吧。”
“其实,戴某也知道,距离才会产生美,太廉价的东西,必不会被重视。”
“世间所有的大道理,我都懂,但我不愿那么做。”
“所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会一直爱你,一直证明自己。”
“只要您回头,只要您有需要,我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戴先生说到最后,满脸赤诚,目光如新生婴儿般纯净,却又含着烈火般的灼热。
神座之上。
神,将视线投向殿外遥远的暮色,那里云霞翻涌,像极了三十多年前第一次遇见戴先生的黄昏。
那时的戴先生还年轻,帅气又英俊。
此后三十余载,春去秋来,晨昏交替。
戴先生记得祂每一个蹙眉的缘由,每一句无心之语的分量。
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
这十个字,戴先生当真用一生在践行。
想到此处,女人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那笑意温柔得不像一位俯瞰万物的神灵。
其实。
神,理应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本不该拥有凡俗生灵特有的人性。
若有,即为堕落。
但,戴先生实在太优秀了。
戴先生能读懂祂每一分幽微的情绪,并将每一缕情绪都妥帖安放,像春雨润物,无声却彻底。
神本无相。
可在戴先生日复一日的陪伴照顾下,祂竟真的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子。
良久之后。
神殿之中。
响起神的声音。
“戴先生,这是我第一次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