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妄闻言,心里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
自公司开业以来,经他手签的合同已然不少。
虽然是投资方,可要是莫名其妙撤资退股,那也真是会被乙方活吃了的。
唉。
要不怎么说商场如战场呢。
血腥的很。
段妄抬头:“老婆。”
“嗯?”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也不是。”司徒岸笑着摸了摸段妄的头:“是我把本来不属于你的人生,强加给你了。”
“怎么会?”段妄一下子挤上了沙发:“没有的,你从来没有强加给我什么,老婆你别胡思乱想,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司徒岸看着被自己的敏感吓怕了的青年,心头一阵愧疚,赶紧放下鸡爪用胳膊把人搂住。
“你别怕,我没胡思乱想,我是说真的,如果没遇见我的话,你现在的人生一定不会是这样,你想想看,如果没有我,你会进入风投这个行业吗?”
段妄想了想就发现,一切还真如司徒岸所说。
如果没有遇见司徒岸的话,他压根儿不会有接触风投的机会。
“小妄。”
“嗯?”
“如果没有我,你原本想做的行业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仅次于婚姻大事的艰深问题。
“我……”段妄皱了下眉,想起某年暑假,自己在北江打工的事:“我以前想过开一家恒温热水器的店。”
“嗯?热水器?”
“嗯,”段妄害羞的往司徒岸胸口一趴:“就,我们家之前不是租老小区的房子吗?那个房子的水路做的很差,我妈半夜回来,家里一点热水都没有,只能在炉子上烧水,再洗头洗脸,后来搬到老别墅以后,才装的恒温水,才有二十四小时的热水。”
“你……”司徒岸一瞬心软:“就为这个?”
“这个很重要的。”段妄一下子抬头:“北江冬天太冷了,没有热水人很遭罪的,暖气要是再不好,就没法过冬了……我就想,要是家家户户都能装上恒温水的话,就很好,但那个机器很贵,动辄好几万,也不是每个家庭都承受得了。”
屋里阳光西晒,司徒岸靠在沙发上,看青年靠在自己怀里,像只温顺的大狗。
只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小孩。
“那就……”
“嗯?”段妄仰头。
“搞个研发部,买块地,自己做这个机器,先把出厂价压下来,再去和北江政府谈,看有没有什么补助或者津贴,到时候你就拿这个津贴保本,这样,这个恒温水你就能免费送给大家用了。”
段妄错愕:“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司徒岸又捏了捏段妄的耳朵:“早些年所有惠民政策都是这个套路,有些品牌为了打开知名度,一开始都是赔本儿赚吆喝,政府也乐见他们来做慈善,毕竟给老百姓送家用电器,相当于地方招商了,这都是实打实的政绩,肯定会适当给一点补助津贴的,虽然不多,但细算算账,也亏不到哪里去。”
段妄眨着眼:“老婆你好聪明啊。”
“哈。”司徒岸笑的:“这就聪明?那你没事儿多看看新闻也能变聪明了。”
段妄唔的一声,把脑袋抵在司徒岸下巴上蹭来蹭去:“老婆老婆老婆。”
“嘶,痒死了,”司徒岸眯着眼:“现在能乖乖上工了吗?你北江老乡还等着你给他们装恒温水系统呢。”
司徒岸这么说着,段妄却仍有犹疑。
“真的……可以做到吗?”
“你想做到吗?”
“想。”
“那就能。”司徒岸捧起段妄的脸:“开恒温水店的段老板做不到,但有厂有地的段总可以做到,旺旺,虽然金融这个圈子烂事儿很多,资本主义也确实应该被浸猪笼,但只要你初心不改,那你赚来的所有钱,创造的一切就业机会,送出的一切社会福利,都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
经司徒老师的点化,刚刚在投资界站稳脚跟的段总,就悟了。
他咬着牙,脱离了老婆温香软玉的怀抱,一股脑的钻进了浴室。
刮胡子,洗澡,染头发,整理仪容仪表的同时,还顺便把自己那一身皱巴巴的西装洗了。
司徒岸也简单收拾了行李,准备携两条大型犬回国,再上门恐吓一下某个大嘴巴的坏女人。
......
回国前夜,在沙滩边遛狗的两人,自然免不了要回忆一下当年。
司徒岸被段妄压在柔软的沙滩上,海风徐徐,繁星初现。
一波一波的海浪涌上沙滩,一下子就将两人浇的透湿。
但,也无人在意。
司徒岸攀着段妄赤裸的后背,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死在这天地之间了。
“老公……”
“嗯。”
“海浪,”司徒岸咬着唇:“海浪要把我们卷下去了。”
“那我们就去海里。”
“那……”
“老公抱着你,别怕。”
“那先……”
“不,就这样下去。”
同一时间,在不远处的撒欢儿的爱鹿,眼看着两个主人光溜溜的就要往海里钻,当时就急了。
作为游泳冠军的爱鹿,本能觉得只有两条腿的人类,是完全征服不了大海的,下了水就要被淹死。
于是护卫犬的本能发作,爱鹿发狂似得向着司徒岸跑去。
眼见到了深水区,就四爪并用的疯狂狗刨,足足刨了三分钟才刨到段妄身边。
司徒岸缩在段妄怀里,身体还腹背受敌,本来就臊的不行,偏爱鹿还来拱他。
海天一色之间,两人一狗飘在水里,气氛一时焦灼。
“它,爱鹿要干什么啊?”司徒岸红着脸,又打段妄:“你别!你不许动了!它都看见了!”
段妄看着司徒岸脸红的样子,从未觉得哪一刻,像这一刻这么快乐。
他就是不听司徒岸的,甚至比变本加厉的把人按进水里接吻。
炽热的大手牢牢抱着那柔软的身体,只恨不能同爱人纠缠成一条人鱼。
永永远远,溺毙大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
司徒岸被背上岸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伏在段妄背上,气的咬着他的斜方肌不松嘴。
“臭狗!”
“坏狗!”
“海水多脏啊!”
“你还!”
“不要脸!”
段妄笑着,随便司徒岸怎么骂他,就一味地傻乐,一边傻乐一边背老婆回家。
爱鹿走在段妄脚边,见两人总算从海里出来了,才解除了焦虑状态。
回到家后,段妄先在坐台上给司徒岸擦了脚,随后又跑去楼上给司徒岸放洗澡水。
然而司徒岸却坐在坐台上的小灯下,看着自己莫名发黑的双手,默默歪了脑袋。
他摸什么了?
手怎么这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