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出发津南之前,段妄就已经在想带司徒岸回家的事了。
那天在小鹿商店,穆医生说徐乐知要带他回津南。
彼时司徒岸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段妄心里,却已隐隐有了亏欠。
当天晚上,司徒岸睡着之后,段妄独自坐在客厅里,给贺美心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
这条短信里写了他现在和司徒岸的关系,以及自己为什么能赚到那八千万的理由,包括司徒岸到底为他做了多少,全都一一告知。
末了,段妄看着亮在黑暗中的屏幕,又补上一句。
「妈,我这辈子,就只能是他。」
短信发送成功后一天,两天,三天,段妄都没有收到贺美心的回应。
直到他陪着司徒岸出发津南的前一天,贺美心才回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段妄在飞往津南的飞机上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知道了,听起来不太像是接受的意思,可再细想想,似乎也不是不接受的意思。
......
被青壮年虐待的老人,天大亮才被允许合眼。
老人筋疲力尽,一整天都睡的昏天黑地。
青壮年却早就起床,中午时分就溜出了酒店房间。
酒店一楼的大堂吧里,段妄点盖浇饭未果,不得已要了一碗八十八元的津味捞面。
这面在外头卖十八都要被砸店,但段妄不肯外食,因为怕司徒岸醒了找不到他,会失落。
大堂吧里,段妄抄起筷子,一边咣咣吃面一边给贺美心打电话。
第一通,不接。
第二通,还是不接。
第三通,接了,但接的略显狂躁。
“段旺旺我是不给你脸了?”
手里传出贺美心声音的瞬间,段妄刚好被面噎住了,又因为没舍得点三十八一杯的饮料,只好喝免费的茶水往下顺。
谁承想这一口茶水下去,差点儿没给小伙子烫死。
“卧槽!”
贺美心惊了。
“你还操上了?段妄你跟谁说话呢?”
“妈,我……”段妄烫的脸都红了:“我没骂你。”
“那你骂谁呢?”
“我骂这茶,”段妄咽了口唾沫:“我吃面呢,噎住了,喝口茶顺顺,结果烫着了。”
电话另一头,贺美心本来还在生气,但一听段妄这个动静,瞬间就想象出了自家儿子的笨样。
她忍不住笑:“我就说呢,就你这个脑子没有,吃饭没够的玩意儿,哪能刚去沪海就挣八千万,我真是……”
贺美心说话的空档里,段妄低着头用狗式散热法吐了一会儿舌头,这才感觉好一些。
“妈。”
“干什么?”被段妄打断了碎碎念的贺美心没好气:“我说知道了还不行?还使劲儿打电话?咋的?你要叫我过去给他伺候月子啊?我倒能伺候,他也得能怀啊他!”
段妄闻言抿嘴,差点就被老娘的东北贯口逗笑了。
常年在外,他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么亲切的东北话了。
“他怀不了,我也没想叫你来伺候月子。”
“那你想干什么?打一遍不接得了,还打?你找茬儿是吧?”
段妄垂眸,知道贺美心能说出这些话,就已经是默认了自己的性取向。
只是对于司徒岸……两人到底还差着十五岁。
而他的叔叔也真的……就比他亲妈小五岁。
他看得出贺美心不接电话的原因,是想逃避“他找了个大龄男老婆”的问题。
可,问题就是问题,他也不是小孩子了。
以前的他听司徒岸的,用事缓则圆粉饰太平,但现在的他不会了。
他有能力,也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给自己,也给司徒岸一个交代。
“我想带叔叔回北江,住咱们家。”
电话挂断了。
贺美心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甩了手机,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又仰头叫黄阿姨。
“姐!你快给我拿点儿那降血压的药!我头晕这会儿!脑瓜子嗡嗡的!”
“诶!来了来了!”
黄阿姨穿着拖鞋,一路啪嗒啪嗒的跑过来,把捏在手里的药递给贺美心,又去倒水。
然而还没等贺美心吃上药,喝上水,被甩去一边的手机就又响了。
刹那间,贺美心急火攻心,当即就破口大骂。
“他要咋的!他到底要咋的!个人挣钱个人花!我现在挣的没他多!我管不了他我不搭理他还不行吗?他到底要咋的?一天到晚打电话!还要给人带家里来!他要逼死我啊他!”
黄阿姨被贺美心吼的一激灵,刚倒好的水都洒了,也顾不上,又赶紧按住贺美心。
“美心呐,你可别生气,你真别生气啊,你那癌就是气出来的你知豆不?大夫都说了,你要再生气那瘤子可还长呢!”
贺美心靠在沙发上,被黄阿姨一下一下顺好了气,手机也终于不响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松的时候,黄阿姨的手机居然又响了。
贺美心闭上眼,气过头了似的,两手交叠放在下腹,整个人直挺挺的躺着。
“他就是逼死我。”
“姐。”
“他就是要带个能当我老弟的男人回家管我叫妈。”
“姐。”
“我没活头了。”
......
傍晚六七点,津南晚霞漫天,整个海河橘红一片。
司徒岸在柔软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又下意识的翻身,去抱睡在旁边的段妄。
好在是,电话骚扰了老娘一天的某人,提前回来了。
司徒岸一抱得中,也不睁眼,就哼唧着叫了一声老公。
段妄嘴角带笑,看司徒岸懒散犯困的样子,用力将人抱进了怀里,慨叹。
“怎么这么能睡。”
“还不是都是你害的。”司徒岸闭着眼:“我创业那会儿都没这样熬过夜。”
“下次不敢了。”段妄亲了一口司徒岸脑门:“起吧?饿不饿?”
“饿。”
司徒岸嘴上答应着,身体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段妄见状,只好轻手轻脚的将人从被窝里拖出来,又拿起一早准备好的衣服,开始玩换装小游戏。
司徒岸坐在床边,像BJD娃娃似得,被动的抬手抬脚,仰头挺腰,穿好衣服后,又被抱去了洗手间。
薄荷味的牙膏进嘴,司徒岸才给了面子,稍微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老婆,”段妄见他醒了,小心翼翼的动着牙刷:“睡前我说回家的事,你……”
“啊!”司徒岸闻言,突然就睁大了眼睛:“那个,昨天,昨天晚上你洗澡的时候,咪咪给我发消息,说叫我走之前去一趟白鸽公馆。”
“哎哟,”司徒岸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这都这个点儿了,咱们得赶紧去了,咪咪轻易不叫我的,叫我肯定是有大事儿,我……”
“老婆你还没戴表呢。”
“啪。”
寸头脑袋又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