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知则站在徐乐行身边,身上穿着白衬衫和靛蓝色的西装裤。
他的旁边,穆医生也难得没穿冲锋衣。
他穿了奶油色的衬衫,搭浅驼色的毛衣,怀里还抱着一只屎黄色的小土狗。
再到司徒岸的右手边,朱莉穿着一件全身亮片的晚礼服,发型做的更是可以直接去主持春晚。
司徒岸半眯着眼叹了口气,又去看司徒宸,见他只是朴素的短袖牛仔裤,一时竟有些欣慰。
然而,此时此刻,所有人不管盛装还是便衣,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站在屋子最中间,站在牌桌正前方,站在司徒岸最眼前的,那个男人。
段妄目光虔诚,还没说话呢,眼里就已经有了泪光,手里甚至还捧了一束小花。
司徒岸没敢细看那是什么花,只见孩子一身西装革履,他就已经有点想跑路了。
同一时间,朱莉冲司徒宸挤眉弄眼。
司徒宸看的好笑,但还是遂了她的心意。
他站去门口,堵死了司徒岸的退路。
此举一出,司徒岸就本能的看向了朱莉。
常言道,知子莫若母,为娘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儿子何时想跑路呢?
司徒岸冲朱莉笑了一下,意思是你给我等着。
朱莉亦笑,意思是等着就等着。
“老婆。”
段妄开口了,泼天的尴尬即将来临。
司徒芷作为这个世界上第二了解司徒岸的女人,当然也知道这厮的浪漫过敏体质。
如果不然,她也不会千里迢迢地,从津南跑过来看热闹。
司徒岸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上次这么应激,还是司徒俊彦没了的时候。
众人的静默里,段妄深情的凝视里,司徒岸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同手同脚的走向了段妄。
见状如此,司徒芷扭过头,憋笑憋得连身下的吧台椅都在抖。
“老婆。”
段妄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司徒岸,也没注意到老婆有没有同手同脚,就只是感动的想哭。
相较于司徒岸,段妄从不羞耻于表达爱,也更无所谓他人的目光。
这是年轻人特有的底气,也是他一尘不染的真心。
不多时,司徒岸站在了段妄面前。
一个激动地快要流泪,一个尴尬的满头大汗。
“老婆。”
自司徒岸进房间,段妄已经叫了三声老婆了。
换做平时,司徒岸肯定会给他一巴掌,再问他一句是不是在喊魂儿。
但今天……
司徒岸看着段妄身后铺天盖地的玫瑰花,还有那些飘在房顶上的金色气球。
土是真的土,但爱,似乎也是真的爱。
“嗯。”
司徒岸答应了一声,看向段妄眼神里,无奈有之,嗔怪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
“老婆,生日快乐。”
“嗯。”司徒岸又答应了一声,说罢又觉得自己敷衍,只好再加一句:“谢谢。”
“噗。”
这一谢,司徒芷没憋住,只好把头偏去了酒柜方向,假装不是自己在笑。
“老婆,我今天……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段妄目光真诚,隐约含泪,如果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
司徒岸觉得,自己会把段妄抱进怀里,静静听完他所有的话。
但眼下这个情况……司徒岸汗流浃背的,又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就用一种近乎求饶的眼神看向段妄。
“要不,还是长话短说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彻底破防的司徒芷笑趴在了吧台上,同时,司徒岸的汗也从鬓角流了下来。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影响西装革履的段妄,只因执拗的人,永远都执拗。
说了爱你,就至死不渝,说了想你,就天涯海角也要追到你身边。
段妄知道,曾经的自己之所以能打动司徒岸,就是因为他做了很多司徒岸不让他做的事。
比如,他不准他爱他,可当他认真的给了他爱之后,他又给了自己数以百倍的回报。
又比如,司徒岸不愿意回北江,可等走完这一趟,某人又格外爱惜贺美心买的那块鹦鹉螺。
再比如,司徒岸不喜欢过过生日,理由是不想,不肯,不愿意,可那不是最终的答案,那是“年龄焦虑”替他做的决定,不是司徒岸做的决定。
段妄低着头,眼里仍只有司徒岸一个人。
“老婆,我不能长话短说。”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要把我想告诉你的事都说完。”
“你要听。”
“好不好?”
怎么敢说不好呢?刚认识就敢下跪胁迫他的小鬼,现在又变得更难缠了。
司徒岸看着段妄的眼睛,苦笑,到底还是妥协,认输般的,接受所有爱意。
“好。”
段妄扯唇。
“老婆,我爱你,也谢谢你。”
“谢谢你教我怎么做一个人,一个男人,甚至一个丈夫。”
“我知道,我至今还有很多让你无法忍受的毛病,比如穿着外面的裤子坐在床上,又比如……”
“这部分就可以省略了吧!”
“……哦。”段妄又笑起来:“好嘛。”
“那,第二点,我还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包容我,包容我做了那么多你不喜欢的事。”
司徒岸脸颊微红,想说自己这个脾气,大约也算古怪了,明明是他包容他更多才对,又开不了口。
“老婆,我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哪怕你总是介意你的年纪,我也还是觉得,是我配不上你,一千个一万个我,都配不上你。”
话音落下,司徒芷不笑了,反而用手肘撑着吧台,若有所思的看向段妄。
“我曾经很为这件事自卑,可后来我明白了,只要你选了我,我就配得上,哪怕仍是不配的,但只要我用我的全部去爱你,你的选择就没有落空,我永远不会让你落空。”
要死。
尴尬的要死。
又,爱的要死。
司徒岸红了眼眶,不说话,也说不出话。
段妄见状,很想将人抱进怀里亲吻,偏偏流程还没走完。
他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摸进裤兜,拿出了一颗真正意义上的,连戒托都没有的鸽子蛋钻石。
司徒岸看着那巨型的钻石,一度以为是朱莉准备的整蛊道具。
谁料下一秒,段妄就跪了下去,手上的小花也送进了司徒岸手里,自己则高高捧起钻石。
“老婆,这是我目前能买得起的最大的钻石,这颗钻石只做了打磨和抛光,还没有刻面,也没有戒托,我怕自己选的样子不好看,就想着先送钻石给你,款式什么的,你选好了咱们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