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他忍不住问。
司徒岸看着陈总监,仍在笑。
“我记得我说过我很讨厌被追着问问题。”
“……”
“但今天是第一天,我就再回答你一次,我今年四十岁了,我能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不需要你跟我反复确认。”
“呃,”不知道为何,司徒岸明明在笑,长相也十分和善,可陈总监还是有一种被压迫到了的感觉:“是,鹿总。”
“大家呢?”司徒岸略微挺起身子,依旧笑的温柔:“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很好,散会。”
......
会议结束,司徒岸和朱莉一起上了三楼,段妄则跟在两人身后。
等上了三楼,进了司徒岸的办公室。
段妄就瞬间黏到了司徒岸身上:“老婆老婆,你刚才好厉害。”
“啧,”司徒岸红着脸:“你烦死了,开着会还一直盯着我看。”
朱莉看着两人,嫌弃的干呕了一声,又翻着白眼走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又大骂着走出来。
“哇,段旺旺你是人啊,拿篮球场给你老婆当办公室,拿他妈个杂物间给我当总裁办是吧?”
段妄贴在司徒岸背上,下巴搁在司徒岸头顶,两只眼睛眨巴眨巴。
“没有啊,三楼一共六间办公室,里面三间是董事长室,你的那间就是我以前的办公室。”
朱莉歪头:“你以前就在那破地方办公?”
“哪里破了?还有阳台呢。”段妄小声反驳。
“阳台个屁啊,老娘以前的办公室都配了Spa间的,你这破办公室连个独立卫生间都没有,我怎么用啊。”
段妄眯眼,呆住,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办公室还能配Spa间,又弱弱的道“……上厕所可以去二楼。”
朱莉咬着牙,懒得跟段妄废话,只抬手指着司徒岸。
“咱俩换。”
“不换!”
原本还畏畏缩缩的段妄瞬间大声,又可怜巴巴的看向司徒岸。
“老婆,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里面的浴室和卧室……”
司徒岸老脸一红,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掐了一把段妄的腹肌。
末了,他又挣开段妄走向朱莉,将人搂住。
“知道你委屈,”司徒岸揽着朱莉的肩膀:“这样,旺旺那个办公室前面还两间空办公室么不是,干脆打通了给你弄个衣帽间吧?见客户什么的,换衣服也方便。”
朱莉抱着手臂,脸很臭的看了一眼段妄。
段妄一愣,瞬间会意。
经过司徒岸这几年的培训,段妄已经大概摸清了沪海人的傲娇习性。
像这样不说话只瞪着你,就是要你表态,态表的好,那这事儿就过去了,就不至于真生气。
是以,会了意的段妄赶紧上前,又圆滑的点了点头。
“对,可以的,都能改。”
“嘁。”
......
随着第二支装修队的进场,司徒岸的坐班生涯,也就正式开始了。
他先是老老实实的在公司坐了几天,熟悉了所有人员和业务。
与此同时,朱莉也开了几个小会,整理好了公司所有的流程问题。
见状如此,司徒岸便心无旁骛的带着陈总监出去应酬了。
这天下午,司徒岸坐在新买的商务车后座,身边是陈总监,前面是开车的小助理。
陈总监有点紧张的搓了搓手,眼神飘向仰着头假寐的司徒岸。
不知为何,从前他陪段妄去应酬的时候,两人都是自己开车,路上饿了就随便找点东西吃。
因为年龄差距不大,段妄还时常叫他一声哥,彼此沟通也都很放松。
但和司徒岸坐在一辆车里,就完全没有和段妄在一起时,那种“哥俩好”的氛围了。
而是一种纯粹的,上司和下属的感觉,简直冰冷的令人窒息。
“鹿总。”
“嗯。”
“那个,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司徒岸没睁眼,只是扯唇。
“你是真觉得我不敢开你是吗?”
“……”陈总监咽了口唾沫:“也没有,就是,一点私事。”
话音落下,将近一分钟的沉默过去。
司徒岸不说话,陈总监也不敢说话。
良久后,司徒岸睡醒了似得,睁开眼看了看表,却不看陈总监。
“算了,你还是问吧,你老盯着我,我也害怕。”
“……哦,那,您这次带我去的酒会,好多银行的人也会来,也有不少刚冒头的企业家,”陈总监停顿一下:“这种社交机会,您为什么不留给段总呢?而且,您不怕我拿到资源就走人吗?”
司徒岸闻言,倒没直接回答,只是问:“段妄现在和你是平级,你为什么要管他叫段总?”
“呃。”
“你还是拿他跟我当两口子看了。”
“……”
“我不怕给任何人机会,你能走人说明你有本事,有本事就迟早会出头,等你熬出头,咱们再找机会合作,难道不比外人信得过?这有什么可怕的?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好。”
陈总监顿了顿,忽然就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格局的东西。
“我不带段妄,是因为他作为员工来讲,完全是不合格的,他一不上进,二不爱钱,三不削尖脑袋往这行里钻,纯粹混日子的选手,我带他干什么?”
“……”陈总监疑惑的皱眉,又试探着问:“是这样吗?”
司徒岸笑:“我和他的事,你不用琢磨,也不用试探,那不是你的工作范围,我不会因为他跟我的关系就厚此薄彼。”
“职场里,一切只看能力,你有能力,我推你一把,你成了事,就记我的情,成不了,那也是命,也怨不着我。”
“今天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认得清谁是你老板,你就接着干,你要真是心思重,我就介绍你去光海,他们那儿出了名的内斗厉害,你过去了也好发挥。”
“……”
车子一路驶向市中心,司徒岸又闭了眼。
良久后,陈总监忽然道:“我明白了,鹿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