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整片营地,中间的篝火只余下点点火星,众人各自回了帐,只余轮岗的侍卫巡守,行走间甲片磕碰发出轻响。
岑令仪躲在帐边,看着一队巡夜的侍卫走远,才绕过去走到宴承徽所在的大帐前。
“姑娘来了。”
云阙笑脸相迎。
“嗯。”
岑令仪脸上发烫,听他这话,宴承徽应该是提前和他交代过了,知道她要来。
再看大帐周围的侍卫,都被打发地站得远远的。
就为了那件事,他倒是思虑周全。
“您请进去。”
云阙替她掀开帘子。
岑令仪点点头,低头进了大帐。
帐内炭火充足,暖意扑面而来。
她抬眸打量。
桌上烛台点了一支蜡,微弱的火光跳动,映得帐中半明半暗。
地上铺了厚实毡垫,一侧置着长案,散落着几份狩猎舆图,旁边摆着一盏凉透的茶水,角落处放置着弓箭。
屏风立在内侧,隔开了就寝的榻位。
帐中一片安静,她没有看到宴承徽。
难道,他已经上榻了?
“站在那处做什么?”
宴承徽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依稀伴着水声。
他是在沐浴?
岑令仪不曾回他的话,缓步走过去,绕到屏风后。
屏风后,燃着一盏纱灯,光线昏暗暧昧。
宴承徽果真在沐浴。
半人高的浴桶氤氲着水汽,他半身浸在水中,乌发尽数散开,湿漉漉的发丝垂落,贴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水面恰好没过紧实流畅的胸膛,肩臂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下愈发分明。
他抬眸看她,水珠顺着下颌滑到锁骨处,再沿着冷白的肌肤落到水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这一幕,实在养眼。
岑令仪一时看得怔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好看?”
宴承徽手臂随意搭上桶沿,似笑非笑地看她,难得有几分慵懒,却又似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侵略感,姿态松散惑人,像只成了精的男狐。
岑令仪回神,闹了个大红脸,赶忙转脸看向别处。
她自来晓得他容颜盛,也看了他不知道多少次,怎么还会不知不觉看着他出神呢?
她自己也未尝不好看。
真是的,怎会如此失态?
“过来伺候。”
他唇角勾起,调整了一下坐姿,半靠着桶壁。
岑令仪取过布巾走上前,目光只落在浴桶周围,怕再丢人,不敢细看他。
“等一下。”
宴承徽忽然出言。
岑令仪疑惑地看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睫。
他这模样实在是蛊惑人心……多看一眼,只怕又看得呆住。
“把外裳脱了。”
宴承徽朝她抬了抬手。
岑令仪抿了抿唇,也不曾矫情,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反正,他想要,她躲不掉的。
认命吧。
衣裙一件件落在脚边,她身上只余下一身牙白中单,萤萤纱灯下,整个人似乎泛着点点光晕。
她偏过头不看他,脸被帐内的热气熏红,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下颌微微内收,视线垂落在别处,脖颈也悄悄染上了淡粉。
“来。”
宴承徽眸光深了深,朝她勾勾手。
她这般竭力装作镇定、却克制不住羞怯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岑令仪取过搁在一旁的布巾,在浴桶中蘸了水,侧开身子,拨开他的湿发,小心地在他肩头擦拭。
宴承徽半阖着眸子,一动不动,由着她伺候。
“殿下往前一点。”
岑令仪慢慢放松下来,认真替他擦拭后背。
宴承徽往前挪了挪。
岑令仪逐渐放松下来,视线不自觉落在自己手上,慢慢地移到他后背的伤处。
隔着柔巾,都能摸到伤痕的凹凸不平,过了好久了,还有这样的伤痕。
她难以想见当初他受这些鞭子时,该有多疼?
她咬住唇,没有询问。
之前她问过的,他很不悦,说“与你何干”。
她不会再问。
慢慢的,她擦拭到他胸膛处。
宴承徽又靠了回去,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在眼睛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阖眸时,看起来少了平日的锋锐,却仍然不失矜贵。
“你可曾沐浴?”
他淡声问。
“没有。”
岑令仪摇头,轻声回他。
这是在外面,哪有这样方便?
她又不是他,身份尊贵,什么都有人弄得妥妥当当。
小淮皎倒是沐浴了,她只用了一盆热水,简单擦拭了一番。
宴承徽忽然睁开眼。
岑令仪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视线,连忙偏头错开,不让自己对上他的目光。
下一瞬,她手腕忽然被湿漉漉的大手扣住。
他没有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手下用力一拽。
岑令仪就要惊呼。
宴承徽眼疾手快,一把掩住她唇,她的惊呼被迫咽了下去,踉跄着栽入他怀中。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岑令仪下意识挣扎,推开他掩在自己唇上的手要说话。
“嘘。”宴承徽修长的食指压在她唇上:“你想被外面的人听到?”
岑令仪不由噤声,睁大乌眸,紧张地看了看左右。
还好,外面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殿下做什么将奴婢拖下水?”
她口中称着“殿下”和“奴婢”,语气可一点也不像个下人,气恼而羞愤。
宴承徽不言不语,偏头望着她,眼神之中意味不明。
岑令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自己。
中衣被温水浸透,软软贴合在身上,里头藕荷色抱腹的痕迹清晰明了。
“你……”
她抱着自己,往后挪了挪,气呼呼地瞪他。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宴承徽往前挪了挪。
她又往后退。
可浴桶就这么大,她后背已经碰上了桶壁,哪里还有处可逃?
宴承徽再次逼近,结实的手臂圈住她腰肢,由不得她挣扎,轻易将她一整个儿拉近。
他的体温隔着一层湿透布料贴上来,水汽裹挟下,他清冽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她脸颊颊绯红滚烫,难堪地偏过头去。
从前,她是一点灯火也不许他留的。
不仅要熄了屋子里所有的灯,还要拉下床幔,不许他看她。
现在,像是为了报复她,他喜欢点着烛火,甚至是在白日里。
尽管经历过许多次,她还是觉得难堪,难以坦然面对他。
他不多言,低头衔住了她抿起的唇。
他的亲吻热烈霸道,带着温水的潮热与沉沉占有,碾在她唇上,攻无不克,摧坚陷阵。
她仰着脸儿,身子浸在水里,却觉得自己身上比这水中还热。呼吸尽数被他夺走,原本绯红的脸颊烧得更艳,长长的眼睫沾上泪珠,湿漉漉地乱颤,像惊惶欲坠的蝶翼。
她要窒息了,要不是他扶着,她就要沉进水里。
但此刻,即便不沉进水里,她好像也会在他怀中,慢慢溺毙。
终于,他松开她,将呼吸还给了她。
岑令仪偏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纤细白皙的脖颈正在他眼前。
他吻了上去。
“别,别留下痕迹……”
岑令仪绵软的手推在他脸上。
他总在她身上留下许多印记,连脖颈都不放过。
在东宫里也就罢了,反正,夏青和她们都对她恨得入骨,再遮掩也无用。
但今日不同,这是在外面,若是脖颈上青青紫紫,她要怎么见人?
宴承徽不言语,亲吻却依着她放轻了。
他低头,咬着她细细的衣带,一点一点拉开。
牙白中单浮在了水面上,抱腹也搭在了浴桶边。
岑令仪近乎坐不住,幸好身后有浴桶壁挡着,不然她早倒在水里了。
“等一下,等一下……”
岑令仪单手勾着他脖颈,另一只手捉着他四处点火的大手。
“怎么?”
宴承徽咬住她耳垂轻噬,嗓音低哑,呼吸发促。
“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动哥哥?”
岑令仪嗓音软绵绵的,像一把小小的钩子,来回勾着人心,叫人心里发痒。
宴承徽低笑了一声。
“不继续瞒我了?”
他抵着她额头,望入她眼底。
她的眸黑漆漆的,水光潋滟,泛着迷蒙的水雾,却又努力维持清醒。
“夫君,求你了……”
岑令仪摇头,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模样,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幼兽。
哥哥要查爹爹的案子,以罪臣的身份,已经很难了。
她被宴承徽盯着,泄露了哥哥回京的事,拖了哥哥的后腿。
无论如何,她不能让宴承徽动哥哥。
“想蒙混过关?”
宴承徽又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她不知道,她这般姿态,有多惑人。
尤其是她喊他“夫君”。
他真想立刻就将她……但又舍不得。
她太过于美味,以至于他舍不得一口将她吞下。
他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将她拆开,细细品,慢条斯理地尝。
“夫君,你……你站起来。”
岑令仪眼睛雾蒙蒙睁着,瞳仁发虚,目光软软落在他身上。
她手扶着他窄瘦的腰,示意他起来。
他们在一起好多好多次了,她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看她表现”。
宴承徽依着她,“哗啦”一声自水中站起身来。
她跪坐在水中,眼睛紧紧闭着,湿漉漉的眼睛贴在眼皮下,很辛苦的样子。
“好娇娇,睁开眼睛,看着我。”
宴承徽眼眸殷红,大手扶着她脑袋。
岑令仪听话地睁开眼。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赤红着眸,眼睛灼亮,看着像是要吃人。
她羞得快要化开了,却努力克制羞耻,取悦他。
她眼神涣散,像是还没回过神,又像有些懵懂,就这般乖乖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宴承徽呼吸愈发的重,浑身的血都沸腾、奔涌起来,脖颈处青筋突突跳动,几乎要爆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