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完防晒霜当晚，柳小姐就以睡不习惯那张床这样蹩脚的理由敲响了蒋丰煜的房门。
“那我跟你换一下。”蒋少爷再次展现纯情人设，一脸正气地给出回复。
然后立刻就要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转过去的时候，脸猛地就红了，连带着脖子、耳朵，都开始变色。
没穿内衣，就光穿个深v吊带连衣裙的柳妖精施施然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换做别的男人，哪里还懂不起她意思的，肯定就半推半就，顺势睡一起了呗。
本来他们就是在相亲，两家也有意成了这门婚事，关键是，她绝对没有自作多情，她很笃定蒋丰煜是喜欢她的。
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她都抛出橄榄枝了，这傻少爷还是憨憨地不接招，真自己收拾了东西跟她换房间睡了。
柳佳人坐在床上，一边敷面膜，一边跟姜霓打电话：“我现在真有些信他是处男了。”
姜霓不解：“何以见得？”
“开过荤的没那么能忍。”
姜霓受教，又问她：“怎么想着今晚去睡人家？你不是说还没摸清他的情况前都会先悠着来吗？”
提到这个，柳佳人变了语气，说得委婉：“唔，因为今天他给我擦防晒霜的时候起立了。”
蒋丰煜那泳裤是速干面料，沾了水很贴身，除了颜色暂时不能得知，其他什么都一览无余。
“我感觉跟性感变态有得一拼，”柳佳人称赞道，难得摆出态度，“要是他真是处男，这回睡了，我肯定对他负责。”
姜霓倒是没有质疑她这话的可信度，其实柳佳人对每一任交往的男友都很不错。
没她有钱的，她就提供钱和人脉；跟她差不多有钱的，她也不爱花别人的钱，迄今为止，也就施祁言给她买了车，这车分手后，柳佳人还退回去了，顺带打了一半的车钱过去做补偿。
可分手的时候，她也是真不拖泥带水。
所以，当她说自己愿意对蒋丰煜负责，那只能说明一点——她对蒋丰煜这个人很满意。
不过姜霓仔细琢磨了一下，蒋丰煜的条件的确很优秀。单说家世就甩了大部分人，且蒋家父母是豪门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家风优良，没有其他富人家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姜霓正思考着呢，突然听她拔高音量，坐直了身体：“老娘不信了，今晚非得去验到货我才能睡得着！”
姜霓：“……”
蒋丰煜躺上柳佳人睡过的那张床上，房间本身是有香氛的，但是还是盖不住柳佳人自己身上那股香气。
是栀花香，浓郁、热烈。
蒋丰煜知道她的香水都是在国外找香水大师定制特调的，市面上没有同款，就像她本人，独一无二。
他躺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情欲上涌，呼吸灼热。
刚想做点什么“坏事”，门又被敲响了。
他的祖宗又又又来折腾他了。
“蒋少，”她的声音带着两分可怜，“你这边靠海，晚上听着海风的声音我有点害怕。”
乱说，近六位数的套房价格，酒店的隔音效果要是做得不好，直接倒闭算了。
但是，这么拙劣的借口又如何，蒋丰煜只能认命地去给她开门。
他尽量把目光落在她的脸蛋上。
“那我打地铺，陪你睡。”
柳佳人拢了拢长发：“让叔叔阿姨知道我让你打地铺，他们对我的印象肯定就不好了，下次见面吃饭，多尴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蒋丰煜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顺了她的心意，只是呆呆地冒了一句君子承诺：“我……我不会随便碰你的，你放心。”
柳佳人半真半假地逗他：“那我可以碰你吗？”
蒋大傻抿了抿唇，桃花眼不敢直视她了，耷下去，声若蚊蝇：“……现在只能摸，不能用。”
好一个“只能摸，不能用”。
憨得可爱。
他都这么配合了，柳佳人当然不会跟他客气。
不过她也没有一来就下猛料，把人给吓着。
而是先躺床上跟蒋丰煜聊天，循序渐进，切入主题。
“蒋少会介意吗，”她开诚布公地说，“我谈过几段恋情，上一段恋情还同居过一段时间。”
蒋丰煜不答反问：“那你还喜欢你上一个男朋友吗？”
柳佳人回应得干脆：“不喜欢了。”
“为什么？听你的意思，你只跟他同居过，按理说你应该是很喜欢他的。”蒋丰煜平静地继续发问，似乎是完全站在一个旁观者角度在跟她聊前任这个敏感话题。
柳佳人没提其他的，敷衍地说了三个字：“不适合。”
她侧躺着，一只手臂垫在脸颊下，瑞凤眼微微上撩，把话题往他身上引：“听我父母说，我是蒋少第一个愿意相亲的对象——真的吗？”
“嗯……”蒋丰煜也面对她侧躺着，即使各睡各的枕头，可毕竟是在同一个被窝里，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亲密了，他心跳加快，脸上的热度没有降下去过。
“为什么？蒋少身边的美女应该不少吧。”
蒋丰煜给的理由格外奇葩：“我爸上半年查出一些毛病，他老人家天天在我耳边唠叨，用他的病道德绑架我，让我早点成家立业，我那天实在没办法，就从几张照片里选了你。因为你看起来很精明，我以为你会看不上我。”
本来准备听一段浪漫告白或者甜言蜜语的柳佳人：“……”
不过短暂的沉默后，柳佳人还是力挽狂澜，凭本事顺着他这么憨傻的话都能把氛围往暧昧上拉去：“蒋少妄自菲薄了，我觉得蒋少挺好的，大……方、真诚、细心、不抽烟喝酒、更没那些富家公子哥的坏毛病。”
她说“大方”的第一个字时，手不太老实地摸了蒋丰煜一把。
蒋丰煜夹紧双腿，倒抽了一口冷气。
“我能看看吗？”柳妖精突然话锋一转，大胆发问。
蒋丰煜对上她带着好奇、戏谑又灵动的眼睛，根本无法拒绝。
鉴于蒋丰煜害羞，柳佳人没让他脱裤子，就只扒拉了一下，算是惊鸿一瞥。
验完货，柳佳人只有一个想法：“现在真的不能用吗，什么时候能用？”
蒋丰煜磕磕巴巴地说：“……你确定跟我……谈恋爱的时候。”
柳佳人想着他要真是头一回跟女人谈恋爱，怎么也该给人家一点仪式感，想了想，生生忍住到嘴边的那句“我确定”，然后松开了他。
“行，”她从侧躺改为平躺，颇有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淡定从容，仍旧是一句轻飘飘的：“晚安。”
“……晚安。”
房间关了灯。
蒋丰煜看她很快就睡安稳了，又多等了十分钟左右，这才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五官立体，流畅的轮廓在光影里更加出挑。
蒋丰煜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缓缓靠近过去，像一只大狗，乖巧安分地偎在主人身边。
今天晚上太过兴奋，他忘记按时吃药了。
药还放在他自己的那间屋子里。
后脑勺隐隐作痛。
蒋丰煜将脸埋进她的手臂，怕吵醒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揪紧了被子一角，忍到冷汗直流。
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柳佳人还是动了动，从平躺又换成了侧躺的姿势，吓得蒋丰煜直直呆愣住了，竟不知如何是好。
下一秒，一对柔软贴面而来。
紧接着是一只软若无骨的手插进了他的发丝之间。
“布丁乖……乖乖睡觉……”
她呢喃呓语，手指时不时地摩挲轻抚。
慢慢的，那些痛感竟在她的抚摸下逐渐消散。
一夜好眠。
第二天是柳佳人先醒，她只要不熬夜画画，都会早睡早起，精气神很好。
蒋丰煜难得睡一个这么舒坦的觉，他抱着柳佳人的腰肢，英俊的眉眼舒展着，晨间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又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很白，睫毛、眉毛以及眼珠子又是纯正的黑色。
跟谭问那样的蜜色皮肤相比，白色其实更考验皮肤状态，一点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一白遮百丑在柳佳人这样挑剔的艺术生眼里是不存在的。
这是柳佳人第一次近距离看一个男人的睡颜，看入了迷。
没有泛着油光的脸，没有带着烟味的气息，蒋少爷这张脸蛋嫩得，凑近到这种程度都看不见什么毛孔。
柳佳人伸出一根手指，先摸了摸他的鼻尖。
又挪到他的睫毛底下，轻轻地撩着玩。
蒋丰煜本能地甩了甩脑袋，往她胸口上蹭，把脸埋进去，不给她乱摸的机会。
有点可爱，跟布丁越来越像了是怎么回事？
可惜，脑子没布丁聪明。
不过，笨笨的，也不错。
蒋丰煜这一觉睡得够久，柳佳人都快躺得腰酸背痛了，这位“睡王子”才缓缓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柳佳人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瑞凤眼。
“香吗？”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两个字。
蒋丰煜眸子往下一落，一片白花花的肉晃得他面红耳赤。
傻愣愣地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点头：“……香。”
柳佳人轻笑：“我是问睡得香不香，蒋少爷闻什么呢？”
刚睡醒的蒋丰煜：“……”
羞涩之后，他打出直球：“都……香。”
柳佳人趁火打劫：“可是为了陪蒋少睡觉，我手臂都快麻了——是不是可以给点好处呢？”
他睁着那双明明多情的桃花眼，眼神却纯洁得不行：“你想要什么好处……只要我能给。”
“我想要……”柳妖精将手指抬起来，留下悬念，只剩那双眼睛充满着挑逗的意思看着他。
蒋丰煜紧张地等她下文。
他想的是，她要……
结果柳佳人把手指停在了他的唇瓣上。
“蒋少爷接过吻吗？”
“有没有女人夸过，你的唇形很漂亮。”
她扬起唇角，手指点了点男人饱满的下唇：“我教蒋少爷接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