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陈寒还不知道,两家人已经谈好了陈二狗和邓秀秀的婚事。
但陈寒非常清楚,陈二狗很喜欢他这个远方表妹,一直想娶人家当媳妇。
看着心急如焚的陈二狗,陈寒皱了皱眉,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他把山鸡往地上一放,话锋一转,转头看向卢秉中,严肃道:“卢秉中!”
“在!”卢秉中立刻挺直腰杆立正。
“去我屋里,把我的刀取来,顺便再拿一把铁胎弓和一筒箭矢。”
卢秉中一愣:“墩长,你要干嘛?”
陈寒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陈二狗:“二狗,我跟你去看看!”
陈二狗一听这话,瞬间神色激动,连连点头:“谢谢你,小寒,谢谢你!”
卢秉中急了,一把拽住陈寒的胳膊:“墩长,你不能去!”
“马伍长他们不在,就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对方可是两个真倭啊!”
陈寒道:“没事,两个真倭而已,再多两个我也不怕。”
卢秉中哪里明白这话的意思,依旧很急的说:“墩长,墩台离梯岭村有五里地,你一路跑过去人都累了,还怎么对付真倭?万一那两个真倭还有别的同伙呢?”
陈寒把卢秉中的手从胳膊上掰开,语气平静道:“放心,我只是去看看,说不定我到那的时候,倭寇已经跑了呢。”
“墩长,还是等马伍长他们回来再......”
卢秉中还想再劝,却被陈寒抬手打断:“行了,别说了,赶紧去取武器,这是命令!”
卢秉中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他了,无奈只能转身朝陈寒的石屋跑去。
“小寒,就你一个人去吗?”陈二狗还以为陈寒会带别的人。
陈寒解释道:“其他人都去巡滩了,要傍晚左右才能回来,没法等了。”
“那他呢?”陈二狗指了指跑远的卢秉中。
陈寒道:“他要在这当值,没法离开墩台。”
“可是......”
陈寒不想他再说下去,抬手打断道:“没事的,当初四个倭寇我都能干掉,何况现在只有两个,你说是吧?”
陈二狗听到陈寒这么说,便没再开口了。
趁着卢秉中取武器的时间,陈寒又问陈二狗:“二狗哥,那两个倭寇具体什么情况,你知道多少?”
陈二狗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没进村就碰见秀秀一家了,然后我就跟着他们一起跑了,没见过那两个倭寇。”
陈寒听后点点头,示意他不知道也没事。
但陈寒心里却在想,之前白蛎滩跑掉了五个倭寇,其中除了瞿四喜之外,另外四个都是真倭。
难道是他们当中的两个?
不久,卢秉中回来了。
他一手提着陈寒的长倭刀,一手拿着铁胎弓和一个装得满满的箭筒。
卢秉中跑到陈寒跟前,喘着气把武器递过去。
陈寒先将铁胎弓背在身后,接着将箭筒挎在腰间,最后接过长倭刀。
“我们走!”
陈寒转头看向陈二狗。
陈二狗用力点头。
两人下绳梯的时候,卢秉中在上面喊道:“墩长,你千万要小心,别冲动行事啊!”
“知道了!”
陈寒抬头冲上面的卢秉中喊了一声。
接着又叮嘱道:“老卢,墩台交给你了!”
很快,两人跳下绳梯,转身朝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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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两个时辰之前。
梯岭村,村东一户人家家中。
沈如意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陌生的房梁。
土坯墙,茅草顶,屋子里陈设简陋。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想坐起来。
可身子刚撑起来一点,胳膊肘就软了,整个人重新倒了回去。
一不小心后脑勺还磕在枕头上,闷闷的,有点疼。
沈如意没急着再动,躺在那里缓了两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衣裳还在,扣子扣得好好的,裤子也没动过,腰间系带还是出门前打的那个结。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浑身发软、手脚没劲之外,没有别的异样。
沈如意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屋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沈如意转头看去,门框外面露出半个小脑袋。
是个小女孩,约莫十岁。
脑后扎着两根细细的辫子,眼睛又黑又圆,正扒着门框偷看她。
沈如意想冲她笑一下,可嘴角刚牵起来,小女孩就像被吓到了似的,脑袋“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紧接着,门外便响起“咚咚咚”的跑步声,人跑了。
“娘.....娘,她醒了!”
小女孩的声音传过来。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皮肤粗糙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
妇人身上穿的粗布衣裳虽然很旧,已经洗得发白(真的是洗得发白,不是ai写的),补丁都有好几个,但一点都不脏。
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清水。
“你醒了,来,喝口水。”
妇人正是这家的女主人,村里人换她孙四娘。
孙四娘是个寡妇,今年三十一,但常年的劳作让她看着像有三十七八了。
她丈夫在女儿三岁那年得急病死了,扔下她和闺女两个人。
孙四娘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靠种几亩薄田过日子。
村里有人说孙四娘命硬,克夫。
孙四娘从不跟人争辩,只管埋头干活,把闺女养得结结实实。
沈如意见孙四娘进来,便想撑着坐起来。
她双手撑着床沿,暗暗咬牙使劲,可胳膊抖了两下,人还是没起来。
孙四娘见状快步走过来,先把水碗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然后弯腰扶住沈如意的胳膊,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稳稳把人扶坐起来。
“别急着起,你身子还虚着呢。”
孙四娘的声线略粗,嗓门也不小,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
扶起沈如意后,孙四娘又拉过一床薄被垫在沈如意腰后。
“这样会舒服点。”
沈如意靠在被子上,稳住后重重喘了一口气。
“多谢大姐。”沈如意大概是用不上力,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孙四娘笑了笑:“来,先把水喝了。”
转过身,她把粗陶碗端过来,贴心的喂到沈如意嘴边。
沈如意双手扶住碗壁,浅浅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让她早已干得冒火的喉咙很舒服。
沈如意忍不住连喝了几口,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喝完水,沈如意看向孙四娘,问道:“大姐,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