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的发现给了寒尘新的思路。他让煤球继续在城里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藏粮的地点。
煤球不负众望,接下来的两天里,它又找到了三个藏粮地点。
第一个藏粮地点在城北的一座破庙里。那座庙叫观音寺,原本香火还算旺盛,但水灾之后,庙里的和尚都跑光了,只剩下几间空荡荡的殿堂和满地的落叶。庙门虚掩着,门轴已经生锈,推起来吱呀作响。大殿里的观音像歪倒在一边,身上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煤球在大殿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佛像后面的墙角,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青砖。寒尘跟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那几块青砖的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他找来一根铁棍,撬开青砖,发现下面是一个空洞。他探头往里一看,地砖下面是空的,藏了大约三千石粮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都用麻袋装着,袋口扎得紧紧的。
第二个藏粮地点在城南的一家棺材铺里。棺材铺的老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平时沉默寡言,见了人也不怎么说话。他的铺子里摆满了各种棺材,有楠木的,有柏木的,有柳木的,大小不一,价格不等。一般人走进这家铺子,都会觉得阴森森的,恨不得赶紧离开。
煤球在棺材铺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口最大的棺材前面,用爪子拍了拍棺材板。寒尘心中疑惑,但还是上前打开了棺材盖。棺材里空空如也,但底部却有一块活动的木板。他掀开木板,发现棺材底下挖了一个地窖,地窖里藏了大约两千石粮食,都用油布包裹着,防潮措施做得相当到位。
第三个藏粮地点在城东的一座废弃的磨坊里。磨坊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石磨上落满了灰尘,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墙角堆着一些发霉的稻草。磨坊的主人早在水灾之前就搬走了,这里一直空着,成了流浪猫狗的乐园。
煤球在磨坊里东闻闻西嗅嗅,最后停在磨盘旁边,用爪子指了指磨盘下面。寒尘试着推了推磨盘,磨盘纹丝不动。他叫来两个衙役帮忙,三人合力,才把磨盘挪开了一条缝。磨盘下面果然别有洞天——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地窖,藏了大约一千石粮食。
寒尘把这些粮食全部登记造册,派人看守,准备统一分配给灾民。但他心中也有疑问:这些粮食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要藏在这些偏僻的地方?如果是那些富户藏的,为什么不藏在自己家里,而要藏在破庙、棺材铺和磨坊里?
王胖子调查后告诉他,这些粮食的主人,都是吴县的几个大地主。他们听说朝廷要征粮,害怕自己的粮食被强行征收,就偷偷把粮食藏了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拿出来卖高价。破庙里的粮食是城北周地主藏的,棺材铺里的粮食是城南李地主藏的,磨坊里的粮食是城东赵地主藏的。这三个地主,在吴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见面都是笑眯眯的,一副乐善好施的模样,背地里却干着这种勾当。
“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寒尘咬着牙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灾民都快饿死了,他们却把粮食藏起来,等着发国难财。他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他决定,要给这些地主一点颜色看看。
他让人把那三个地主叫到县衙来。那三个地主一开始还不肯来,找各种借口推脱,有的说身体不舒服,有的说出城办事了,有的说家里有急事。但听说钦差大人发火了,要派兵去抓人,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来了。他们站在大堂上,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寒尘的眼睛,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样。
“你们三个,好大的胆子。”寒尘冷冷地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他们的脸,“朝廷赈灾,你们却把粮食藏起来,是何居心?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一个地主结结巴巴地说:“钦差大人,冤枉啊。那些粮食,是小人的一点私藏,是准备留给家里人吃的。不是有意藏起来的。小人一家老小几十口人,总得留点口粮吧?”
“留给家里人吃?”寒尘冷笑了一声,猛地一拍惊堂木,“你们一家人,能吃三千石粮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三千石粮食,够你家吃三十年!你是准备吃到孙子辈吗?”
那地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另一个地主连忙说:“钦差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交出所有粮食,求大人饶命。”
“现在知道错了?”寒尘冷冷地说,“早干什么去了?本官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把所有藏起来的粮食全部交出来,本官可以既往不咎。第二条,你们继续藏着掖着,本官就以囤积居奇、妨碍赈灾的罪名,把你们打入大牢,抄没家产。你们自己选吧。”
三个地主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选择了第一条路。他们乖乖地交出了所有藏粮,一共有一万多石。寒尘把这些粮食全部登记入库,派人看守,准备用于赈灾。
处理完这三个地主,寒尘坐在大堂上,看着面前的账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煤球跳上他的膝盖,蜷缩成一团,打了个哈欠。这两天它跑前跑后,也累坏了。
寒尘摸了摸煤球的背,说:“煤球,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真找不到这些粮食。”
煤球喵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它确实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寒尘看着煤球,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随即,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中小地主解决了,但真正的大户——钱百万和张员外,还没有低头。他们的仓库里,还囤积着大量的粮食。而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