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中小地主的问题,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那些真正的大户了。
吴县最大的粮商钱百万,虽然捐了五千石粮食,但寒尘知道,这只是他库存的十分之一。他的仓库里,至少还有四万五千石粮食。而张员外,更是连一粒米都没有捐,还放出话来,说“钦差大人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跟我要粮”。
寒尘决定,要给他们施加压力。
他先是派人去钱百万的粮铺,以钦差大臣的名义,要求他平价出售粮食。钱百万表面上答应了,还拍着胸脯说“钦差大人放心,老夫一定照办”。但实际上,他只拿出了一些陈年旧米,那些米颜色发暗,闻起来有一股霉味,价格还比平时贵了三成。有灾民去买米,发现米里掺了不少沙子和碎石子,淘米的时候沙石沉了半碗底。灾民们去找钱百万理论,钱百万反而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嫌贵别买啊。”
寒尘得知后,气得差点骂娘。他坐在县衙里,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这个钱百万,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寒尘咬着牙说。
他又派人去张员外家,要求他开仓放粮。张员外更加嚣张,直接把人赶了出来,还让管家传话说:“让那个钦差大人自己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从我这里拿走一粒米。老子在吴县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老子面前撒野?”
寒尘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们只认拳头,不认道理。要想让他们吐出粮食,必须用更强硬的手段。
他让王胖子去调查钱百万和张员外的底细,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把柄。王胖子在太医院混了这么多年,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打听消息很有一套。他化妆成一个收旧货的小贩,挑着担子在吴县的大街小巷转悠了三天,跟茶馆里的伙计、酒楼里的掌柜、妓院里的龟公都混了个脸熟,还跟几个退休的老衙役喝了几顿酒。两天后,他就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侯爷,查清楚了。”王胖子把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寒尘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两个人,屁股都不干净。”
寒尘翻开卷宗,越看越心惊。
钱百万的发家史并不干净。他早年曾经勾结海盗,走私盐铁,赚取了第一桶金。那时候他还是个小混混,靠着在码头扛包为生。有一次,他无意中救了一个受伤的海盗头子,从此就跟海盗搭上了线。他帮海盗销赃,海盗给他分成,双方合作了十几年。后来他攒够了本钱,洗白上岸,开了粮铺,成了吴县有名的富户。但暗中他仍然在做一些不法勾当。比如,他经常在粮食中掺沙子、掺碎石子,以次充好,坑害百姓。他还放高利贷,利息高得吓人,九出十三归,逼得不少人倾家荡产,卖儿卖女。有个叫刘老三的农户,借了他十两银子,三年下来利滚利变成了一百多两,最后不得不把女儿卖给他抵债。
张员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原本是个秀才,考了十几年都没考上,连个举人都没中过。后来他索性弃文从商,利用自己的功名身份,勾结官府,欺压百姓。他名下的土地,大部分都是强买强卖得来的。他看中了哪块地,就派人去跟地主“商量”,价格低得离谱。地主不同意,他就让手下的打手去“拜访”,砸窗户、泼粪水、半夜敲门,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直到地主屈服为止。他还养了一帮打手,专门替他收租催债,动辄打人伤人,甚至闹出过人命。去年有个佃户交不起租子,被他手下的打手活活打断了腿,扔在街上没人管,最后伤口感染死了。官府收了张员外的钱,把案子压了下来,连个调查都没有。
“好,有了这些把柄,我就不信他们不低头。”寒尘冷冷地说,合上了卷宗。
煤球蹲在桌子上,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干得漂亮”。寒尘摸了摸它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