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医疗点,隔离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和药味混合的怪味,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守夜人成员紧张地在病房外待命,脸上写满了凝重。林雪连夜让人把这里改造成了最高规格的隔离救治室,此刻,病房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浑身抽搐,皮肤大面积发黑溃烂,散发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病人名叫张大山,是省城战后参与城外战场清理的志愿者,男,四十五岁,身体原本壮实,此刻却干瘦得像变了个人,四肢皮肤上爬满黑色的溃烂纹路,如同被什么东西从体内啃食过一般。
床边,一个中年妇人哭得双眼红肿,是张大山的妻子。她看到寒尘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嘶哑:“寒首领,救救我家老张。他说胡话,浑身发黑,西医查不出,医院不敢收,求求您救救他。”
寒尘快步走到床前,沉声道:“嫂子别急,起来说。老张发病前,接触过什么?”
那妇人被林雪和苏晚晴扶起来,哆哆嗦嗦地道:“七天前,老张跟着清理队去城外,清理那些……那些妖兽的尸体。回来的时候,他说手上沾了些黑水,是尸体旁边渗出来的,当时没在意,用清水洗了洗。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开始发烧,说胡话,浑身痒,第二天皮肤就开始发黑,溃烂,一直到现在,越来越严重。”
她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医院去了,血也验了,片子也拍了,医生说是器官衰竭,但查不出原因,不敢收,让送到守夜人来。他们说……说这病邪门,像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寒尘眼神一凝,看向病床上的张大山。
此刻,张大山正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体每隔几秒就剧烈抽搐一次,嘴唇颤抖,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那胡话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后背发凉:
“黑水……地底有东西在爬……好多蛇……蛇在爬……别缠着我……”
“地底……有东西……在咬我的骨头……”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清晰地提到了黑水、地底、蛇,还有骨头被咬。
苏晚晴灵视瞬间全开,银蓝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扫过张大山的身体,脸色骤变:“他体内有妖气。不是普通的阴毒,是活的妖气,带着腐蚀性和啃食性,盘踞在他骨髓深处,正在啃食他的生机。比杏林大会那个少年的毒,凶猛十倍。”
周小渔袖口的灵蜂在病房外盘旋,翅膀振动的频率透着焦躁,她红着眼眶道:“本蜂使的蜂感觉到了,这股气息……和城外妖兽尸体有关。那些尸体旁边渗出的黑水,有问题。老张是碰了那黑水才中的招。”
寒尘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两根手指搭上张大山的腕脉。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他眉头猛地一皱。脉象沉迟、紊乱,如同风中残烛,但在那紊乱之下,他感觉到了和杏林大会少年体内一样、却凶猛十倍的跳动。那不是死物的毒,是活物的吞噬,有什么东西,在张大山的骨髓里,一吞一吐,啃食着他的血肉和生机。
“寒尘,怎么样?”林雪蹲到他身侧,温婉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这毒是活的。”寒尘收回手,脸色凝重,“在啃食他的生机。杏林大会那个少年,毒是死的,潜伏在骨髓里等死。老张这个,毒是活的,会吃人。再拖下去,不出三个时辰,他骨髓被啃空,神仙难救。”
沈清漪上前,指尖银针已经夹住,医武双修的感知让她脸色同样难看:“毒体药引能压制它的活性,但压不了太久。这毒太活,药引只能封住三成,剩下的七成,还在啃。要想救他,必须把毒根逼出来,但逼毒之前,得先断出这毒根到底是什么,从哪来,弱点在哪。不然盲目逼毒,会让他心脉当场断裂。”
“那就断。”寒尘站起身,眼中青色灵气开始流转,“望气术,我来断。清漪姐,毒体药引准备,随时压制。林雪,治愈系护住他心脉,他心脉已经被啃出好几个缺口了。周小渔,灵蜂把药粉备好,等我断出毒根,立刻送药。”
“明白。”三人同时应声。
林雪掌心贴上张大山心口,治愈系灵力源源不断涌入,修补着被啃食得千疮百孔的心脉,她的脸色很快因为高强度输出而苍白,但咬牙撑着:“心脉我护着,死不了。但你得快,我撑不了太久。”
“撑住。”寒尘看了她一眼,随即不再多言,望气术,全开。
青色的灵气在他眼底凝聚,如同两簇燃烧的青色火焰,望气术的感知顺着张大山的经脉、血液、骨髓,一寸寸深入。在他的视野里,张大山的身体变成了一片半透明的世界,血脉、骨骼、脏腑清晰可见,而在那骨骼的最深处,骨髓的正中央,盘踞着一团触目惊心的东西。
那是一团如同活物般的黑色腐蚀之气,形状扭曲,如同一条盘踞的蛇,又像是某种妖兽的残魂,正一吞一吐地啃食着骨髓。每一次吞噬,张大山的生机就黯淡一分,皮肤上的黑色溃烂就蔓延一寸。
更诡异的是,在那团黑气的深处,寒尘的望气术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
那波动,带着冰冷的鳞片感,带着地底的阴湿,带着一种属于蛇类妖兽独有的气息。
寒尘瞳孔骤然收缩,望气术的感知继续深入,想要看清那团黑气的真面目,看清它到底是不是蛇,看清它的弱点在哪。
青色灵气在他眼底疯狂流转,三十六根金针在他身周微微震颤,随时准备出手。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张大山抽搐的喘息、林雪治愈系灵力的微弱嗡鸣、以及周小渔灵蜂焦躁的振翅声。
沈清漪指尖银针蓄势待发,苏晚晴按住配枪(虽然对妖气没用,但本能握紧),煤球蹲在寒尘脚边,银灰色的毛发微微炸起,额心金色符文亮起,二阶麒麟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似乎感应到了那团黑气里属于妖兽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寒尘,看到了什么?”沈清漪沉声问。
寒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望气术的感知里,青色灵气如同最精细的探针,一层层剥开那团黑气的外壳,往最核心处探去。
终于,在望气术的极致感知下,那团盘踞在骨髓深处、如同活蛇般吞噬生机的黑气,向他展露出了最核心的模样。
寒尘的眼神,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