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灵气在寒尘眼底疯狂流转,望气术的感知顺着张大山的经脉一路深入,终于在那团盘踞于骨髓正中的黑气最核心处,撕开了最后一丝遮蔽。
视野里,张大山半透明的身体内部,骨骼、血液、脏腑纤毫毕现。而在那骨髓的最深处,那团黑气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死物阴毒,而是一条活物。
一条只有小指粗细、通体覆盖着冰冷黑鳞的小蛇,正蜷缩在张大山的骨髓腔里,蛇头一吞一吐,每一次吞噬,都有一缕乳白色的生机从骨髓中被它啃食下去,融入它那漆黑的鳞片之中。它的蛇身散发着刺骨的阴冷,每一次扭动,张大山皮肤上那层黑色溃烂纹路就跟着蠕动一分,如同活物在皮下爬行。
更让寒尘瞳孔收缩的是,那小蛇的蛇瞳里,竟透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冰冷的鳞片感,地底深处的阴湿,还有一丝属于蛇类妖兽独有的、阴冷滑腻的气息。
“蛇……”寒尘喉咙里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是蛇妖残魂。活的。”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青光如潮水般褪去,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连续高强度的望气术探查,几乎抽空了他刚刚恢复的青囊残卷第四层灵力,脸色微微发白。
“寒尘,你看到什么了?是毒还是蛊?”林雪立刻扶住他,掌心还贴在张大山心口,治愈系灵力源源不断涌入,声音里带着急促,“他心脉又被啃出两个缺口,我快补不过来了。”
“不是毒,不是蛊,是活物。”寒尘深吸一口气,快速道,“是一条蛇妖的残魂,藏在老张的骨髓里,正在啃食他的骨髓生机。老张七天前清理妖兽尸体,手上应该有伤口,那黑水里的蛇妖残魂,就是顺着伤口钻进去,一路爬到骨髓安了家。”
“蛇妖残魂?”沈清漪脸色骤变,医武双修的她瞬间明白了严重性,“活物入髓,以生机为食。这比死毒凶险百倍。死毒用药能逼,活物会躲,会反抗,会在骨髓里乱窜,一旦逼急了,它啃穿心脉,人瞬间就没。”
“没错。”寒尘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而且这蛇妖残魂,不是自然死的妖兽留下的,是M集团那帮人搞出来的实验产物。城外那些妖兽尸体里,混着M集团培育的变异蛇妖,它们死后尸体腐烂,渗出的黑水里就裹着这种不甘消散的残魂。老张是碰了那黑水,才中了招。”
周小渔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袖口里那几只幸存的灵蜂疯狂振翅,发出焦躁的嗡鸣:“本蜂使的蜂刚才就闻到了蛇腥味!它们说这股气息比蛇王还阴,比地底的下水道还臭。寒尘老板,这玩意儿藏在骨头里啃人,那老张还剩多少时间?”
“三个时辰。”寒尘声音沉了下来,“它现在啃食的速度越来越快,骨髓被啃空之前,老张必死。我们必须在这三个时辰内,把它从骨髓里逼出来,否则神仙难救。”
“怎么逼?”苏晚晴握紧配枪,虽然枪对残魂没用,但她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它藏在骨头里,药进不去,针够不着,总不能把骨头劈开抓蛇吧?”
“能逼。”寒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望气术看穿了它的弱点。第一,这蛇妖残魂属蛇,蛇属阴冷,最怕麒麟正气压制。煤球是貔貅二阶,觉醒了麒麟血脉,它的威压,正好能压住这条蛇魂,让它不敢乱窜,也不敢反抗。”
他转头,看向蹲在脚边、一直用爪子扒拉他裤腿的煤球:“煤球,待会儿我施针的时候,你用二阶麒麟威压,死死压住这条蛇魂。它敢挣扎,你就加大威压。记住,是压,不是打,别把它压散了,散了残魂会炸开,老张也活不成。”
煤球一听,银灰色的毛瞬间炸起,尾巴翘得笔直,脖子上的深海鱼罐头跟着晃荡:“什么?又要本村长干活?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打手,更不是压蛇的镇墓兽。寒尘老板,本村长要求工伤补贴,压蛇属于高危作业,本村长的心灵会受到惊吓,需要三个鸡腿,两个深海鱼罐头,一份定神花蜜,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地上装死,让这条蛇把老张啃成骨头架子。”
“你又装死。”周小渔翻了个白眼,戳着它的脑门,“你刚才在杏林大会还说为了两个鸡腿不装死了,这才过去多久,又拿乔。老张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猫有没有一点医者仁心?”
“本村长有招财猫的仁心,但仁心不能当罐头吃。”煤球理直气壮,蹬着腿,“再说了,本村长要是压蛇的时候被蛇魂吓出心理阴影,以后招财功能退化,守夜人少招多少财?林总,这笔账你要算清楚,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
林雪被它逗得嘴角弯了弯,但手上治愈系灵力没停,语气温婉却铁面无私:“三个鸡腿,两个罐头,一份花蜜,从林家私账出,不占守夜人公款,也不占你的补贴。但你必须压住它,压不住,鸡腿取消,罐头没收,花蜜抵你的违约金。”
“林总大气。”煤球立刻转怒为喜,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镇压这条蛇。不过本村长要声明,本村长是‘首席招财官兼临时镇蛇大使’,职务补贴另算,陈宇回去记得在组织架构图里给本村长加个头衔,漏一个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的声音从周小渔袖口的灵蜂通讯里传来,带着哭腔:“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七个了,组织架构图都要画爆了,林总说再加工资条要占六行,打印机都要冒烟了。而且你再升职,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镇蛇事务所’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失业,只能去门口卖票。”
周小渔笑骂着拍了拍袖口:“听见没村长,陈宇说要去门口卖票了,你满意了?到时候你就是猫咖镇蛇部部长,卖票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压蛇表演二十,支持扫码。”
“镇蛇部部长?听起来不错。”煤球眼睛亮了,“本村长批准改制。但本村长要占股百分之五十,按罐头计价,而且所有被压的蛇,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蛇。”
寒尘没理会这一人一猫的远程斗嘴,他转头看向沈清漪,声音沉稳:“清漪姐,毒体药引准备。这蛇魂是活物,活性极强,你用微量余毒淬针,封住它的活性,让它暂时麻痹,不敢挣扎,但别毒死它,毒死了残魂溃散,老张也活不成。”
“明白。”沈清漪指尖三根银针已经夹住,银针上泛着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她体内保留的微量余毒,“我封它三成活性,够你施针了。但只能封三成,封多了它会拼命,反而坏事。”
“够了。”寒尘点头,又看向林雪,“林雪,治愈系继续护住他心脉。等我把蛇魂往外逼的时候,它肯定会疯狂挣扎,啃食心脉,你无论如何要守住,心脉不能断。”
“守着呢。”林雪额头沁出细汗,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死不了,我撑得住。寒尘,你专心逼毒,别管我。”
最后,寒尘看向周小渔:“小渔,灵蜂待命。等我用金针开穴,把药粉顺着针身送到骨髓,蜂群精准投放,药粉是清漪姐配的‘封魂散’,能暂时黏住蛇魂的鳞片,让它逃不掉。”
“本蜂使的蜂早就准备好了。”周小渔红着眼眶,袖口灵蜂振翅欲飞,“它们虽然折损了七成,但剩下的都是精英,送药绝对精准。寒尘老板,你尽管扎,本蜂使给你当后勤,保证药粉送到蛇脸上。”
寒尘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三十六根金针从怀中取出,悬浮在他身周,散发着温润的青金色灵光。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望气术再次展开,将骨髓里那条蛇妖残魂的位置、七寸、逃窜方向,牢牢锁定。
“蛇魂属阴,怕麒麟威压,这是它的天性弱点。”寒尘声音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它的七寸,在魂核,也就是它蛇头下方三寸的位置。那里是它残魂最薄弱的地方,只要我的金针能刺中它的七寸,再用青囊灵力一引,就能把它的残魂从骨髓里,顺着针穴,一寸寸逼出体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病根,我断清楚了。不是绝症,是活物入髓。金针渡穴,能救。”
病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张大山在病床上剧烈抽搐,皮肤上的黑纹如同活物般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寒尘不再耽搁,指尖一引,第一根金针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精准刺入张大山的大椎穴。
“清漪姐,毒针封活性。煤球,威压准备。林雪,心脉。小渔,药粉。”寒尘暴喝一声,声音在病房里回荡,“金针渡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