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遗产认定后的第十五天,安心集团最后一次上诉了。不是市级法院,不是省级法院,是最高法院。他们请了北京的大律师,要翻案。传票来了,很厚,盖着国徽。
“林砚,你怕吗?”苏婉问。
“不怕。因为心在。”
“心能赢吗?”
“能。因为心是真的。”
开庭那天,林砚穿上了那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洗得很干净,但皱巴巴的。苏婉穿着深蓝色的风衣,头发扎着。他们去了北京。最高法院很大,楼很高,台阶很多。一百多个证人没来,因为太远。但他们的心来了。
“林砚,你紧张吗?”苏婉问。
“不紧张。因为心在。”
他们走进法庭。法官是一个老女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眼睛很亮。
“原告安心集团,诉被告林砚及市文化局文化遗产认定一案,现在开庭。原告,请陈述。”
安心集团的律师站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律师袍,说话很快。
“法官,听风斋只是一栋老房子,没有历史记载,没有建筑价值,没有名人故居。认定文化遗产,程序违法。被告林砚非法占用土地,应予拆除。”
法官看向林砚。
“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砚站起来。
“法官,我没有律师,没有证据,没有地契。但我有一颗心。听风斋不是房子,是心。心活了一千四百年。从初代慧空开始,心就在那里。地契可以造假,心不会。您可以去问那些来过的人。他们不在,但心在。”
“他们怎么作证?”
“他们写了信。一百多封信。”
林砚从包里拿出一叠信,厚厚的一摞。第一封是周晚棠写的:
“法官,我是周晚棠。产后抑郁,想交易。林老板拒绝了。他教我泡脚、喝牛奶、数呼吸。我好了。听风斋不是房子,是心。”
第二封是徐建国写的:
“法官,我是徐建国。女儿被害,想报仇。林老板拒绝了。他帮我找证据,让凶手坐牢。听风斋不是房子,是心。”
第三封是陈远舟写的:
“法官,我是陈远舟。交易了良心,林老板帮我控制能力。听风斋不是房子,是心。”
法官一封一封看。看了很久。她的眼睛红了。
“被告,这些信是真的吗?”
“真的。心不会骗心。”
法官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本案宣判。原告安心集团,上诉理由不成立。维持原判。听风斋文化遗产认定有效。被告林砚不构成非法占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不得上诉。”
安心集团的律师脸白了。
“法官……”
“退庭。”
法槌敲下。
安心集团的人走了。法庭里只剩下林砚和苏婉。
“林砚,我们赢了。”苏婉说。
“不是赢了。是心赢了。”
他哭了。透明的泪。
她抱住他。
走出法院,阳光很亮。天很蓝。苏婉说:“林砚,你看,天好蓝。”林砚说:“蓝是什么?我不记得了。但记得好看。”他笑了。她也笑了。
回到听风斋,方敏在绣茉莉。小静在旁边学。
“林老板,赢了?”
“赢了。心赢了。”
“你父亲会高兴的。”
“他高兴吗?”
“高兴。心高兴。”
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
苏婉握住林砚的手。“林砚,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听不见了。但心在听。”“心听见了什么?”“听见了最高法院在说‘心是真的’。”“对。心是真的。”他笑了。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