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限量后的第五天，collector来了。他坐在八仙桌旁，脸色很平静。
“林老板，苏老板，我的记忆收藏被博物馆收购了。”
“恭喜你。”林砚说。
“不恭喜。我舍不得。”
“那为什么卖？”
“因为博物馆能保护它们。我老了，怕忘了。”
“你忘了，心记得。”
“心也会老。”
“心不会老。心是循环的。”
collector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您说得对。心是循环的。”
“那你还卖吗？”
“卖。因为博物馆能让更多人看见。看见了，心就连上了。”
“那你以后做什么？”
“做荣誉馆长。不用每天收集了。但引擎还需要我维护。三个月一次。”
“那你会来吗？”
“会。因为心在。”
collector站起来，走向门口。
“collector，等一下。”苏婉叫住他。
“怎么了？”
“你的记忆收藏里，有听风斋的吗？”
“有。从初代慧空开始，每一代店主的记忆。包括你父亲，包括你。”
“你能给我看看吗？”
“能。但你不用看。因为心记得。”
collector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长。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苏婉。
“小婉，collector是个好人。”
“对。好人。”
“他也会老。”
“会。但心不老。”
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小静在旁边学，一针一针，很慢。
林砚端起茉莉花茶，喝了一口。苦，回甘。
“苏婉，你听见我心里的声音了吗？”
“听不见了。但心在听。”
“心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collector在说‘心是循环的’。”
“对。循环的。”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六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急，像在找什么。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了。我赶着上学。”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我就是想问问，这里是不是能帮人？”
“能。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妈妈。她生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治不好。我想让她好起来。”
林砚走到她面前。
“孩子，您不用交易。”
“为什么？”
“因为您妈妈不需要您交易。她需要您好好上学，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那她会死吗？”
“会。每个人都会。但她死的时候，会想到您。想到您好好活着，她会开心。”
女孩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我害怕。”
“怕什么？”
“怕她死了，我一个人。”
“您不是一个人。您有她。她活在您心里。”
“心里？”
“对。心记得。不需要交易。”
女孩哭了很久。
林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等她哭完。
“林老板，谢谢您。”
“不客气。去上学吧。”
“好。”
她推开门，跑了出去。
门关上了。
林砚转过身，看着苏婉。
“苏婉，我做得对吗？”
“对。”
“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想法，还是慧空的。”
“是你的。因为慧空不会安慰孩子。他在意的是修行。”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林砚。不是慧空。”
他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苏婉，泡茶。”
“好。”
她烧水，泡茶。茉莉香片——用后院的花。热水冲下去，香气炸开。她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给自己。
“54℃。”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刚好。”
她也抿了一口。
“刚好。”
听风斋的门，开着。
会有新客人来。但不再有交易。只有茶，只有心。
林砚是店主。我也是店主。
两个店主，一个听风斋。
一个心。
那就够了。
雨夜已经过去了。
阳光来了。
林砚记不住，苏婉闻得到。
方敏在绣茉莉，小静在学。
collector成了荣誉馆长。
孟婆在煮循环茶。
小荷在忘川亭限量待客。
小蝶在北方开花店。
真知在养老院安度晚年。
周明在社区做义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