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齐昊尘盯着夜枭的脸,眉头紧皱,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和震惊,“你的脸……”
“怎么了?”夜枭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碰着粗糙的皮肤和短短的胡茬,“很普通是吧?我也觉得很普通。所以我才一直戴着面具,至少面具看起来比较吓人,能让那些胆小的人闻风丧胆。这张脸,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不是。”齐昊尘说,走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夜枭的脸,目光在他的眉眼间逡巡,“你的眉眼……很像一个人。非常像。像到我几乎以为我看到了他。”
“谁?”夜枭问,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我爷爷。”齐昊尘说,声音有些低沉,“齐震天。”
夜枭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齐昊尘,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扩张,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摸脸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你姓齐。”夜枭说,声音有些颤抖,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你爷爷……叫什么名字?再说一遍。”
“齐震天。”齐昊尘重复道,一字一顿,“天震地骇的震,天下为公的天。”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他后退了两步,靠在残破的墙壁上,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比刚才受伤的时候还要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齐震天……”他喃喃自语,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枚苦涩的果实,“齐震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能学会《万象归一诀》,难怪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第十二层,难怪你的刀法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原来你是他的孙子。原来你是齐家的人。”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苦涩,带着悲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听起来格外凄厉,像是夜枭的哀鸣。
“难怪你能学会《万象归一诀》。”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难怪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第十二层。原来你是齐家的人。原来你是他的孙子。我早该想到的,除了齐家的血脉,还有谁能把《万象归一诀》练到这个程度?”
“你认识我爷爷?”齐昊尘问,握紧了手中的刀,刀身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认识?”夜枭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弯下了腰,捂着胸口,“何止是认识。他是我大哥。亲大哥。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大哥。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练功,一起挨打,一起偷吃厨房里的红烧肉。他被父亲责罚的时候,我偷偷给他送饭;我被师父责骂的时候,他帮我求情。我们曾经是最好的兄弟。”
齐昊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脑子里乱飞。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有些发颤,“你是我爷爷的弟弟?那你应该叫我……”
“叔公。”夜枭说,苦笑着,笑容中带着一丝温柔,一丝愧疚,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叫齐震霄,齐震天的亲弟弟。三十年前,齐家发生了一场变故,我和你爷爷闹翻了,一气之下离开了齐家。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再也没有。”
齐昊尘沉默了。
他仔细打量着夜枭的脸,越看越觉得像。那眉眼的轮廓,那鼻梁的线条,那嘴唇的形状,确实和爷爷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爷爷的脸上更多的是威严和正气,像是山岳一般稳重;而夜枭的脸上更多的是沧桑和戾气,像是被风雨侵蚀过的岩石。但骨子里的那种倔强和固执,却是如出一辙。
“为什么?”齐昊尘问,声音低沉,“为什么要离开齐家?为什么要创建幽冥殿?为什么要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爷爷他……一直在找你。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