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是在拆了血脉祭坛的第五天，开始想这件事的。
不是心血来潮。是算账算出来的。
他把过去三个月做的事，全部复盘了一遍，写在电脑的一个文档里。
文档标题：我一个人扛了什么。
第一行：第一篇爆文。曝光赵天龙。手段：分身术。风险：反噬。结果：成功。但代价是，他一个人，在天台上，扇了赵天龙一巴掌。
第二行：第二篇爆文。曝光王德发。手段：录音。风险：被反咬诽谤。结果：成功。但取证的人，只有刘洋。
第三行：第三篇爆文。曝光丽颜国际。手段：分身潜入。风险：分身被识破。结果：成功。但潜入的人，只有齐昊尘。
第四行：第四篇爆文。金盛控股偷税漏税。手段：查账。风险：被资本打压。结果：成功。但查账的人，只有齐昊尘和齐建国。
第五行：第五篇爆文。金盛控股破产清算。手段：舆论加司法。风险：账号被封。结果：成功。但保住账号的人，只有刘洋。
第六行：第六篇爆文。赵明德财政专项。手段：查流向。风险：被官面反噬。结果：进行中。但查流向的人，只有齐昊尘。
第七行：第七篇爆文。柳家现金出口。手段：追踪境外账户。风险：被柳如烟挡。结果：进行中。但追踪的人，只有齐昊尘。
齐昊尘把这七行看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七篇爆文。七次单打独斗。
每一次，都是他一个人在扛。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能一个人扛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危险。
一个人扛，意味着所有的风险，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大鱼在齐昊尘身边。
大鱼是谁？
齐昊尘在三天前，就已经算到了。
眼镜。
法学博士。极度理性。逻辑怪。口头禅是"根据刑法第XXX条"。
眼镜是齐昊尘的技术搭档。是团队里的刹车片。是媒体法的专家。
但眼镜，也是大鱼。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组建一个团队。
不是公司。不是工作室。是一个团队。
齐昊尘在文档里，写下了团队的名字。
老顽童工作室。
然后他在下面，写了五个位置。
第一个位置：技术。黑客。网络攻防。数据抓取。服务器维护。
第二个位置：安保。体能。格斗。反跟踪。反监听。
第三个位置：法务。媒体法。刑法。名誉权。诽谤罪。证据链。
第四个位置：情报。线人。眼线。消息源。地面网络。
第五个位置：内容。写作。剪辑。运营。平台规则。
齐昊尘看着这五个位置，把已经有人了的，划掉。
情报：王小胖。已经有了。
内容：苏晚晴。已经有了。
技术：刘洋。已经有了。但刘洋是兼职。刘洋还在读职校。刘洋的强项是硬件和服务器，不是代码。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需要一个新的技术。
一个代码战神。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看向安保的位置。
安保：空缺。
齐昊尘的安保，一直是他自己。
齐昊尘的武力值，来自血脉。来自灯火。来自齐家血脉的算力。
但齐昊尘不能永远靠血脉。
因为血脉的反噬，会越来越重。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看向法务的位置。
法务：眼镜。
眼镜是法学博士。专攻媒体法与刑法。
眼镜是团队里唯一懂法律的人。
但眼镜，也是大鱼。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能把法务的位置，交给眼镜一个人。
他要再招一个法务。
或者，他要盯着眼镜。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在文档里，写下了招募的条件。
不是招聘启事。是军规。
第一条：绝对忠诚。不忠诚，比不聪明更致命。
第二条：专业能力过硬。不专业，比不忠诚更浪费时间。
第三条：能守秘密。不能守秘密的人，不能进这个门。
第四条：不怕事。怕事的人，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第五条：能吵架。不能吵架的团队，是死团队。
齐昊尘看着这五条，点了点头。
然后他加了一条。
第六条：不能是齐家血脉。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能是齐家血脉。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加了一条。
第七条：不能被渊收买。
齐昊尘看着这一条，停了很久。
不能被渊收买。
这一条，最难。
因为渊，能收买任何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手机，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来我家。有正事。
苏晚晴三秒后回：什么事？
齐昊尘：组建团队。
苏晚晴那边，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齐昊尘关掉手机，走到客厅。
齐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陈秀兰在厨房做饭。
"爸。"齐昊尘说。
齐建国抬起头。
"我要组建一个团队。"齐昊尘说。
齐建国看着他。
"工作室。"齐昊尘说，"名字想好了。老顽童工作室。"
齐建国把报纸放下。
"你要招人？"齐建国问。
齐昊尘："嗯。"
齐建国："几个人？"
齐昊尘："五个。"
齐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昊尘。"
"嗯。"
"你爸这二十年，"齐建国说，"一个人扛了所有的事。"
齐昊尘看着他。
齐建国："我不是说你爸厉害。"他说，"我是说，一个人扛，扛不住。"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扛不住。
齐建国这二十年，扛了所有的事。扛不住。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建国看着他的眼睛。
"你爸修为废了。"齐建国说，"这我知道。"
齐昊尘看着他。
齐建国："你爸不能再用了。"他说，"但你的脑子，能用。"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脑子能用。
齐建国说，齐昊尘的脑子能用。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门铃响了。
苏晚晴到了。
齐昊尘去开门。
苏晚晴走进来，看到齐建国，点了点头："伯父。"
齐建国笑了一下："苏丫头。来，坐。"
苏晚晴坐下。齐昊尘把电脑转过去，让她看那个文档。
苏晚晴看完，沉默了十秒。
"七个爆文。"她说。
齐昊尘："嗯。"
"七次单打独斗。"苏晚晴说。
齐昊尘："嗯。"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算出来了。"她说。
齐昊尘："什么？"
苏晚晴："你不能一个人扛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能一个人扛了。
苏晚晴看懂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苏晚晴开口了。
"齐昊尘。"
"嗯。"
"我有一个建议。"苏晚晴说。
齐昊尘："说。"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团队的分工，不要用感情。"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要用感情。
齐昊尘看着她。
苏晚晴："你招人，不要因为喜欢。不要因为信任。不要因为熟悉。"
她停了一下。
"要用算账。"苏晚晴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用算账。
齐昊尘招人，要算账。
苏晚晴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说了一句话。
"苏晚晴。"
"嗯。"
"你做内容官。"齐昊尘说。
苏晚晴看着他。
齐昊尘："你负责内容。写作。剪辑。运营。平台规则。"
他停了一下。
"你是团队的大脑。"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耳尖，红了一下。
"齐昊尘。"
"嗯。"
"我不是大脑。"苏晚晴说，"我是看人的。"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苏晚晴："你算账。我看人。"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你算账。我看人。
齐昊尘算账。苏晚晴看人。
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齐昊尘说，"你看人。"
苏晚晴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把电脑转回来，在文档的末尾，加了一行。
团队的分工：
齐昊尘：算账。看账。血脉。算力。
苏晚晴：看人。看人心。看动机。
林婉儿：扛事。物理层面。打架。闯祸。挡刀。
柳如烟：挡路。资本层面。柳家。天盛资本。
空缺：技术。安保。法务。
齐昊尘看着这最后三个空缺，把电脑合上。
"我要三个人。"他说。
苏晚晴看着他。
齐昊尘："一个黑客。一个安保。一个法务。"
苏晚晴："法务，眼镜不是已经在了吗？"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眼镜。
大鱼。
齐昊尘看着苏晚晴。
"眼镜，"齐昊尘说，"我要盯着他。"
苏晚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是大鱼。"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我知道。"齐昊尘说，"三天前就知道了。"
苏晚晴的眼泪，在这一瞬间，掉下来了。
"齐昊尘。"
"嗯。"
"你为什么不早说？"苏晚晴问。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一旦说出来，"齐昊尘说，"大鱼就会知道，我知道了。"
苏晚晴的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泪。
"苏晚晴。"
"嗯。"
"眼镜还在。"齐昊尘说，"但眼镜还没出水。"
他停了一下。
"我先收网。"齐昊尘说。
苏晚晴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亮。
"好。"她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大鱼，是眼镜。
但齐昊尘不急。
因为齐家的人，不是棋子。
齐家的人，是下棋的人。
大鱼还在水里。
但齐昊尘已经把网，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