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的公告，发在三个地方。
第一个，是"盖世老顽童"的账号主页。置顶。
第二个，是星澜职业技术学院的校园论坛。匿名。
第三个，是星澜市退伍军人互助群的群公告。匿名。
公告的内容，齐昊尘改了五遍。
第一遍："诚聘技术、安保、法务各一名。待遇面议。"
太正常。像招聘网站。没人理。
第二遍："找三个能打能扛能算账的。不要怂的。"
太江湖。像招小弟。来的都是混混。
第三遍："本工作室从事自媒体内容生产与舆情研究，现公开招聘网络技术、安全保卫、法律顾问三个岗位。"
太官方。像骗子。没人信。
第四遍："我一个人扛了七篇爆文。我需要一个黑客，一个保镖，一个律师。跟我一起，把星澜的水，搅浑。"
太狂。像中二。来的都是喷子。
第五遍，齐昊尘写了七条。
标题：老顽童工作室招募公告。
第一条：我们做的事，是曝光。不是造谣。每一条内容，必须有证据。没有证据，不发。
第二条：我们面对的对手，是资本。是权力。是暗网。不是键盘侠。
第三条：我们的工作，有风险。账号可能被封。人可能被盯。家可能被查。
第四条：我们的报酬，不固定。爆文成了，分红。爆文没成，底薪照发。
第五条：我们的规矩，不背叛。背叛的代价，不是开除。是消失。
第六条：我们的团队，不看学历。不看背景。不看关系。只看一件事：你敢不敢。
第七条：我们的目标，不是流量。是真相。
齐昊尘看着这七条，点了发布。
然后他等了三天。
三天里，他收到了四十七份简历。
齐昊尘把四十七份简历，全部看完了。
然后他筛出了五份。
第一份：阿飞。
二十二岁。无业。住址：星澜市城西城中村。学历：高中。
简历上只写了一行字：我能黑进任何系统。包括你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我能黑进任何系统。包括你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第二份：老K。
三十二岁。无业。住址：星澜市城北出租屋。学历：军校肄业。
简历上写了一行字：我参加过人体改造实验。我没死。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人体改造实验。
影系的。
老K参加过影系的人体改造实验。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第三份：眼镜。
二十五岁。政法大学硕士。在读博士。专攻媒体法与刑法。
简历上写了一行字：根据刑法第246条，诽谤罪的构成要件有三。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大鱼。
眼镜的简历，也在里面。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第四份：周明。
三十二岁。星澜日报记者。
简历上写了一行字：我写过三千篇稿子。两千八百篇是真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周明。
媒体合作伙伴。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第五份：刘洋。
十九岁。星澜职业技术学院大一。计算机专业。
简历上写了一行字：我师兄叫阿飞。他比我厉害。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刘洋的师兄，是阿飞。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把这五份简历，重新排了一遍。
阿飞。黑客。技术。
老K。安保。人体改造实验。
眼镜。法务。大鱼。
周明。媒体。情报。
刘洋。技术。硬件。
齐昊尘看着这五个人，在文档里，画了一个图。
五个点。五条线。
阿飞连齐昊尘。老K连齐昊尘。眼镜连齐昊尘。周明连齐昊尘。刘洋连齐昊尘。
五个人，都连着齐昊尘。
齐昊尘在中间。
像一个圆心。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这个团队的结构，是错的。
五个人都连着他，意味着所有的信息，都经过他。
所有的风险，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改了图。
阿飞连刘洋。技术连技术。
老K连眼镜。安保连法务。安保负责保护，法务负责划红线。
周明连苏晚晴。媒体连内容。
眼镜连齐昊尘。法务连老板。
齐昊尘看着这个新图，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给这五个人，分别发了消息。
给阿飞：明天下午三点。星澜市图书馆三楼。带电脑。
给老K：明天下午三点。星澜市图书馆三楼。穿便装。
给眼镜：明天下午三点。星澜市图书馆三楼。带上你的刑法。
给周明：明天下午三点。星澜市图书馆三楼。带上你的稿子。
给刘洋：明天下午三点。星澜市图书馆三楼。带上你师兄。
齐昊尘看着这五条消息，全部发出去。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五个人。
阿飞。老K。眼镜。周明。刘洋。
加上齐昊尘。苏晚晴。林婉儿。
八个人。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八个，是齐家血脉的吉利数。
齐家先祖，留下过一句话：八人成阵，灯火不灭。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打开电脑，在文档里，写下了一行。
团队名单：
齐昊尘。算账。血脉。算力。
苏晚晴。看人。内容。运营。
林婉儿。扛事。物理。
阿飞。黑客。代码。暗网。
老K。安保。格斗。反监听。
眼镜。法务。媒体法。刑法。
周明。媒体。情报。
刘洋。硬件。服务器。
齐昊尘看着这八个人，点了点头。
然后他加了一行。
备注：眼镜，可疑。大鱼。重点观察。
齐昊尘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光，像一片海。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是棋子。
他是下棋的人。
渊给他出的题，是"去不去"。
齐昊尘的答案是：去。
但去，不是为了启动祭坛。
是为了拆了它。
现在，他有了八个人。
八人成阵，灯火不灭。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上车，往苏晚晴家骑。
路上，他想到一件事。
阿飞的简历上，写着：我能黑进任何系统。包括你的。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包括你的。
阿飞黑进了齐昊尘的手机。
齐昊尘的手机里，有"盖世老顽童"的账号。
有齐家的血脉图谱。
有齐建邦的信。
有苏建国的遗稿。
有渊的棋局。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快了车速。
阿飞，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