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在脑海之中仔细分析,上一把游戏,金不换手指先后两次移动到他调换的牌上,这个小细节让白江断定,金不换上一把没有看见他的小动作,而是在乱选。
这一把,他不再多此一举地让金不换蒙住眼睛或是转过身,而是当着金不换的面玩弄起了一张普通牌,他当着金不换的面,犹豫着要将这张牌到底插入哪里。
期间,白江偷偷瞄着金不换,确认对方正在观察自己之后,那颗忐忑的心才终于放松了些。
“在看我……看来这把战术有效果,这家伙应该还在新手保护期,运气好得不正常,但似乎完全不精通赌术,哼,纯靠蒙,能走多久?”
“从这一局开始,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大局尽在掌控!”
白江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嘴角,让自己不露出任何表情,最终将那张牌插入到了左侧第二张。
接着,他将四张牌递到了金不换的面前,冷冷道:
“抽吧。”
金不换似乎在想什么事,听到这两个字愣住了一下,随后有些不自然地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上。
白江脸色微变,随后额头青筋暴露,咬牙道:
“我特么让你抽牌!”
金不换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摆正身形,讪笑道:
“不好意思,之前你摸摸索索,慢得跟蛆似的,突然一下这么快,我有些不习惯。”
白江瞪着眼,骂道:
“你才是蛆!”
“你全家都是蛆!”
“赶快选,别磨磨蹭蹭的!”
金不换一口焦油,一口尼古丁,在袅袅烟雾之中逍遥似神仙。
“行吧,不过,你确定让我先抽吗?”
“我这把如果抽到了你的小丑牌,你不就炸了?”
白江冷笑道:
“侥幸让你赢了一次,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赌神呢?”
“快点,别磨蹭了,我还要赶着去下一场呢。”
金不换叹了口气。
“好吧。”
“那我抽了。”
他的手指直接毫无顾忌地捏住了白江刚才调换的那张牌,后者眼光倏然一亮,但只是一瞬间,便立刻敛神收摄。
“这家伙,果然是个赌术小白,上当了!”
金不换缓缓抽出了这张牌,白江几乎摁不住内心的喜悦,笑出来,但多年来的赌场经历,仍旧让他狠狠绷住。
“确认是这张吗?”
白江虽然知道这张不是小丑,但做戏要做全套,毕竟金不换还没有看牌,所以,尘埃尚未落定。
他表现得有些紧张,一辈子的演技好像都用在了这里,不但眼神时不时地看向金不换抽出的那张牌,额头也被他硬生生自己吓自己出了冷汗。
“快看牌吧,快看吧,我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白江见金不换犹豫,迟迟不肯看牌,一时之间觉得躁动。
可金不换接下来做出的行为,却让白江心头「咯噔」一下,只见他将手里的牌倒扣在了桌面上不看,转而又去拿白江手上的牌。
白江收手回来,瞪着眼道:
“你干什么,一局只能看一张,你要违规吗?”
他刚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
“坏了……!”
白江心脏一紧。
他下意识的动作,语言,几乎等同于直接告诉金不换,他倒扣的牌不是小丑牌。
“这家伙……是偶然,还是心机?”
“如果是心机,我之前竟未发现,那他岂不是藏得很深?”
“难道,他真的赢过白沉?”
短短的瞬息之间,白江心理防线一溃再溃。
金不换将手指摁在了他手上最右边的那张牌牌角,确认那里有一道指甲划痕后,便抽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一局只能看一张,但是吧……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的运气很好。”
他将这一张同样倒扣不看。
“这两张,我猜,都不是小丑牌。”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一样砸在白江的思绪上,让他头脑昏聩,一片茫然。
“不可能……他是不是作弊了,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牌?”
“难道……他能透视?”
白江脑海里掠过了各种念头,呼吸声变得明显沉重。
他极力想要保持冷静,但此时此刻,金不换给予他的压力已经逐步累积,突破了他的承受阈值。
“终于承受不住,开始露出破绽了么?”
金不换心里想道。
对方是一个赌术精湛的老赌狗,跟这种人对赌,他不能按部就班地走,得玩脏的。
此刻,白江的手里只剩下了两张牌,额头全是汗珠。
他抹了一把汗,嘴上丝毫不服输道:
“你觉得是那就是……小子,休想从我这里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金不换再次伸手,手指在白江仅剩下的两张牌中左右横跳,于是对方的眼神也跟着金不换的手指移动。
而这时,金不换就有了足够的机会与时间,去观察对方的眼睛。
眼睛是人类灵魂的窗户。
破绽,就在此刻。
金不换的手指忽然捏在其中一张牌上,白江注视着那张被金不换捏住的牌,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刻,金不换抽出这张牌,直接掀开扔在了桌上。
小丑牌。
白江死死盯着桌面,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与手段。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25%的几率,你明明只有25%的几率抽到小丑牌……”
忽然,他的眼神上抬,盯着金不换,面红耳赤地急眼道:
“小子,你作弊,你是不是作弊?”
“你能看见我的牌,对吧,你能看见!”
他有些破防地对着黑暗中大喊「抓千」,但黑暗中并无回应。
金不换吐了口眼圈,微微摇头道:
“白江,你傻啊。”
“这里天上地下12个摄像头对准我们,我真要作弊,轮得到你来抓千?”
“该你了,抽牌吧,25%的几率,赢了游戏继续,输了……腰子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