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乔亚。
权力之间。
罗克正式升任海军元帅的影像送到了五老星面前。
影像里，战国亲手摘下元帅肩章交到罗克手中。
海军本部自己召开最高会议，自己完成表决，自己完成交接。
等玛丽乔亚真正收到完整消息时，罗克已经披上了那件属于海军元帅的白色大衣。
木已成舟。
甚至连质问，都显得有些多余。
长桌中央，八份退出世界政府加盟体系的国书依旧摆着。
格林古圣站在桌前，原本按在剑柄上的右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用力。
就在不久前，他的意思还很简单。
神之骑士团下界，八个国家全部处理。
可现在，萨坦圣忽然开口。
“先停下吧。”
格林古圣眉头瞬间皱起。
“停？”
“八个国家刚刚背叛圣地。”
“现在不处理，等着第九个、第十个继续出现？”
如果这八个国家退出世界政府以后什么事都没有，仍旧可以正常运转。
那全世界都会开始重新思考一个问题。
世界政府，真的非加入不可吗？
一旦这个念头出现，过去维持数百年的恐惧就会继续崩塌。
可问题是，现在的局势和昨天完全不同。
沃丘利圣伸手，将一份刚刚送来的报纸缓缓推到长桌中央。
“你先看看这个。”
格林古圣低头。
报纸头版，正是罗克接任海军元帅时的影像。
下面没有什么冗长演讲，只摘录了几句话。
【海军保护平民。】
【海军清剿罪恶。】
【海军不会因为一个国家没有缴纳天上金，就向他们的城市开炮。】
以及最后一句——【任何违背这三条的命令，到我这里为止。】
格林古圣看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所以呢？”
“因为他说了几句话，神之骑士团就不动了？”
萨坦圣缓缓抬眼。
“不是因为他说了几句话。”
“而是因为现在说这些话的人，是海军元帅。”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纳斯寿郎圣接过话。
“八国已经正式退出加盟体系。”
“如果神之骑士团现在进入他们的国土进行大规模镇压，甚至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那就不再是所谓的加盟国内部事务。”
格林古圣冷冷道：“那又如何？”
“他们本来就该死。”
“问题不在他们。”
萨坦圣盯着他。
“问题在海军。”
保护平民这四个字，罗克刚刚才以海军元帅的身份，当着整个世界说出口。
如果神之骑士团直接进入八国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海军就有了最合理、最直接的介入理由。
格林古圣沉默片刻，随后冷声开口。
“那就连海军一起处理。”
话音落下，权力之间反而更加安静。
没人接话。
因为这句话说起来容易，真要做，那就是另一回事。
萨坦圣脸色没有变化。
“现在不行。”
格林古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怕了？”
“不是怕。”
沃丘利圣声音低沉。
“是没必要在最糟糕的时候，主动开启一场全面战争。”
圣地现在是什么情况，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两名神之骑士彻底死亡，玛菲宫重伤。
偏偏海军那边在这个时候完成了最高权力交接。
战国退下，罗克正式掌权。
如果神之骑士团现在直接下界，罗克一旦调动海军介入。
那就不再是八国的问题，而是圣地与整个海军正面碰撞。
萨坦圣缓缓开口。
“退。”
“神之骑士团威严扫地。”
“打。”
“世界政府与海军全面开战。”
“现在无论哪一种结果，都太蠢。”
格林古圣盯着他，右手依旧压在剑柄上。
过了几秒才冷冷问道：“所以八国就这么放着？”
“当然不是。”
萨坦圣伸出手将八份国书缓缓推开。
“只是……”
“没必要让圣地亲自动手。”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格拉姆王国的位置上。
“一个刚刚脱离世界政府体系的国家。”
“粮食运输突然出现问题，很正常。”
“港口遭到地下武装袭击，也很正常。”
“旧贵族不满王室决定发动叛乱，更正常。”
格林古圣眼神微微一动，已经听懂了。
沃丘利圣淡淡开口。
“让世界看看。”
“失去世界政府以后，他们还能活几天。”
不需要神之骑士团出面。
那些给钱就什么都敢做的人，让他们进入八国制造动乱。
目标不是一夜灭国。
而是让这些刚刚退出世界政府的国家，自己一点点烂掉。
只要其中两三个国家先撑不住，到时候，世界政府不需要解释。
其他国家自然会得出一个结论。
脱离世界政府以后，国家自己就会崩。
格林古圣沉默几秒，最终，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那就让他们……”
“先活几天。”
……
当天夜里。
红土大陆下方。
几座秘密港口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一艘艘黑船缓缓驶离码头。
船舱里。
有人正在检查火枪，有人擦拭刀刃。
有人将原本属于佣兵团的旗帜摘下，还有人直接挂起海贼旗。
船头，负责接收任务的男人扫过所有人。
“记住。”
“离开这里以后，没有人认识我们。”
“任务目标只有粮仓、港口、商船，以及八国内部的重要人物。”
“能制造多大的混乱，就制造多大的混乱。”
有人低声问：“要是遇到平民呢？”
男人看了他一眼。
“那不重要。”
“只要八国乱起来，死多少人……”
他停顿一下。
“没人关心。”
海风吹过，第一艘黑船驶入夜色。
第二艘。
第三艘。
很快，越来越多。
它们分散驶向四海与伟大航路。
而目的地，正是刚刚退出世界政府的八个国家。
……
同一时间。
海军本部，元帅办公室。
夜已深，罗克还没休息。
桌面上。
一份刚刚由地下情报线送来的异常活动报告被缓缓摊开。
鹤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另一份刚送来的补充情报。
“时间完全重合，他们开始动了。”
罗克看完最后一页，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反而嘴角微扬。
“果然。”
他将报告重新放回桌面。
“还是不敢下来。”
鹤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猜到了？”
“圣地现在最怕的，不是八国退出。”
罗克靠在椅背上。
“而是八国退出以后，还能继续活得好好的。”
“他们必须想办法证明。”
“没有世界政府，这些国家就会乱。”
鹤眼神微动。
“所以他们不会立刻让神之骑士团公开出手。”
“对。”
“自己下来，痕迹太重。”
“而且一旦屠杀平民，就等于把海军介入的理由亲手送过来。”
窗外，马林梵多依旧灯火通明，巡逻军舰正在港口缓缓驶过。
罗克伸手敲了敲桌上的情报。
“既然他们想让八国自己烂掉。”
“那就看看。”
他嘴角缓缓扬起。
“是谁先等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