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新世界某座岛屿。
黑胡子海贼团的宴会才刚刚开始。
一排排酒桶被搬上广场，烤肉堆满长桌。
海贼们踩着桌子大笑，酒水顺着木板往下淌，甚至已经有人喝得东倒西歪。
最中央。
蒂奇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里抓着半条烤肉，咧开的嘴几乎占了半张脸。
“贼哈哈哈——！”
“世界政府这帮家伙，最后还不是得找上老子！”
桌面上。
一只特殊电话虫还没有挂断，电话虫另一端的声音依旧冷淡。
“你的任务很简单。”
“进入八国附近海域制造海贼活动。”
蒂奇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也就是说，你们只是想让全世界看见——”
“那些国家一离开世界政府，海贼立刻就会找上门？”
电话虫另一头沉默片刻。
“可以这么理解。”
蒂奇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贼哈哈哈！”
“有意思！”
“当然有意思！”
可笑完以后，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下巴。
“不过……”
“想让老子替你们办事，价钱可得重新谈。”
电话虫另一端明显停顿了一下。
“此前已经给过你资源。”
“那是以前，更何况你们还害得我被红发砍了！”
蒂奇说得理直气壮。
“现在是现在！”
“八国周围有海军巡航，七武海和那些冒险团也到处晃。”
“连鹰眼那个疯子都跑过去了。”
“这活可比你们说的危险多了。”
蒂奇摊开手。
“老子这么大一个海贼团，手底下的人也是要吃饭的啊！”
旁边几名干部差点笑出声。
谁都听得出来。
蒂奇根本不是怕，就是趁着世界政府现在急着用人，准备狠狠干上一口。
电话虫那头的声音已经冷了不少。
“你想要什么？”
蒂奇眼睛顿时亮了。
“军火。”
“情报。”
“还有两条世界政府掌握的新世界秘密航线。”
说到这里，他又伸出几根手指。
“另外。”
“三座港口的黑市交易许可。”
“你——”
“不同意？”
蒂奇直接把剩下的肉往嘴里一塞。
“那就算了。”
“反正八国也不是老子的国家。”
“贼哈哈哈——！”
电话虫另一头彻底安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传来一个压着火气的声音。
“可以。”
啪。
联络中断。
蒂奇盯着已经闭上眼睛的电话虫。
先是安静一秒，下一刻猛地仰头大笑。
“贼哈哈哈——！！！”
“小的们！”
“听见没有？！”
“现在连世界政府都得花钱请我们办事了！”
广场顿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船长万岁！”
“开酒！”
“把剩下那批酒全搬出来！”
木塞被直接砸飞，酒水喷得到处都是，整个营地很快陷入狂欢。
拉菲特举起酒杯，巴杰斯踩着桌子大吼。
推进城里出来的那些海贼干部也跟着起哄。
只有范·奥卡始终没有参与。
他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长枪靠在手边。
拿着刚刚送来的最新情报，一页页往后翻。
忽然，动作停了一下。
“露露西亚王国……”
声音不大，附近几个人还是听见了。
蒂奇正仰头灌酒，动作微微一顿。
“嗯？”
“这个国家怎么了嘛？”
范·奥卡低头看着那张情报。
“这个国家距离红土大陆不算远。”
“最近似乎也在拒绝部分世界政府征收。”
“国内还有革命军活动的痕迹。”
他抬起眼。
“看来，也准备响应八国了吗？”
蒂奇握着酒杯的手很轻地停了半秒，短得几乎没人注意。
下一刻，他重新咧开嘴。
“露露西亚？”
“那鬼地方穷得叮当响。”
“交不上天上金有什么奇怪的？”
说完，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灌下。
“别管那种穷地方！”
“先看看世界政府给老子的航线！”
周围很快重新热闹起来，没人觉得哪里不对。
只有坐在不远处的比斯塔微微皱眉。
他看了蒂奇一眼，眼底多了一丝担忧。
……
与此同时。
庞克哈萨德。
警报已经全部关闭。
可实验室里的气氛反而更加压抑。
贝加庞克站在巨大的主控屏幕前。
莉莉丝、爱迪生、阿特拉斯三人被紧急召回，只有一个位置空着。
贝加庞克盯着屏幕，脸色难看得吓人。
“确定了吗？”
释迦低声回答。
“权限最终指向约克。”
“她关闭了部分班克记录同步。”
“又利用自身权限，把母火种的转移伪装成了正常能源消耗。”
毕达哥拉斯接着开口。
“海兽兵器也是她调走的。”
“调用权限没有被强行破解，是正常通过。”
莉莉丝一脸难以置信。
“那个整天只知道吃饭、拉屎、睡觉的家伙？”
“她偷母火种干什么？！”
没人回答。
贝加庞克已经伸手拿起电话虫。
布噜布噜——
没多久，电话接通。
“罗克。”
电话虫的脸迅速变成罗克的模样。
“说。”
贝加庞克没有绕弯子。
“母火种少了一枚。”
罗克的眼神瞬间变了。
“什么？”
“小型稳定核心。”
“实验规模不大，但已具备完整的稳定输出能力。”
贝加庞克语速明显加快。
“这种东西本身不是武器。”
“可它的能量密度太高，如果被接到足够大的释放装置上……”
他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去。
“后果很难控制。”
罗克没有继续追问技术细节。
“谁拿的？”
“约克。”
电话虫另一头短暂安静。
“路线。”
“深海，正在往红土大陆方向走。”
“我已经调出海兽兵器最后的移动轨迹。”
贝加庞克刚准备继续说明。
罗克已经伸手拿起旁边另一只联络虫。
“我知道了，先封锁庞克哈萨德所有外部权限。”
“从现在开始。”
“任何人、任何东西，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准离开。”
贝加庞克立刻点头。
“好。”
啪。
电话挂断。
……
海军本部。
元帅办公室。
罗克没有耽搁，第二只电话虫已经拨了出去。
布噜布噜——
数秒后，电话虫的脸慢慢变成一名蓝色鱼人的模样。
宽大的脸，卷曲眉毛，神情沉稳。
“罗克先生？”
“甚平。”
只听语气，甚平便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在。”
“深海有东西正在往红土大陆走，是一头机械海兽。”
“别让它上去。”
甚平眼神一沉，没有多问。
“明白。”
……
庞克哈萨德。
贝加庞克重新看向主屏幕，一段被隐藏得极深的影像记录终于被释迦完整破解。
画面里。
约克坐在机械海兽内部，脸上没有平时那副懒散模样，她正盯着一只电话虫。
“只要我把这个送过去，你们就会兑现承诺？”
电话虫另一端没有显露身份，只有一道处理过的声音传出。
“你会得到天龙人身份。”
“独立研究机构。”
“独立资源。”
“从那以后，你不需要再以贝加庞克分身的身份存在。”
约克盯着电话虫，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我要成为真正的贝加庞克。”
她咧开嘴。
“唯一的。”
画面到这里中断，实验室里彻底安静。
贝加庞克站在屏幕前，久久没有说话。
最开始创造约克的时候，他只想把自身的“欲望”单独拆出来，方便自己和其他分身把时间都用在研究上。
当自己和其他“贝加班克”想要吃喝拉撒时，约克可以替他们完成。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习惯了。
甚至连贝加庞克自己都觉得，这本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可现在回头再看。
在约克自己眼中，她恐怕早已不像一个“贝加庞克”，更像一个替所有人承担欲望的工具。
贝加庞克闭上眼。
“原来如此……”
释迦看向他。
贝加庞克重新睁眼，神情复杂。
“她不想继续当我的一部分，她想成为她自己。”
停顿片刻，他低声喃喃。
“果然是欲望啊，可说到底……”
贝加庞克望着已经定格的画面。
“那也是从我身上分出去的。”
……
深海。
机械海兽已彻底脱离庞克哈萨德的监控范围，巨大的躯体在漆黑海水中前进。
控制舱里。
约克坐在座位上，眼前的航线终点正在一点点靠近。
红土大陆，只要到了那里，她就不再是贝加庞克的分身。
也不用继续替其他人承担“吃喝拉撒”那些被认为毫无价值的事情。
她会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实验室，自己的研究，甚至……属于自己的地位。
想到这里，约克的呼吸越来越快，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终于……”
可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白色元帅大衣，金色肩章，还有披风背后那两个巨大的黑字。
约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她急忙抱住自己的手臂。
“怕什么……”
“约克。”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你还在怕什么？”
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强行把心里那股不安压回去。
“这里可是深海，上万米的深海啊。”
“就算是那个家伙……”
约克看着外面漆黑无光的海水，咽了口唾沫。
“也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