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进修班要歇课休息三天,今夜便彻底无事。
裴灵幽和小师妹萍萍聊了半晚上,然后换去显眼的衣裳,套上夜行衣,兵器也没带,只随便从同尘门库房偷了两把普通剑。
裴灵幽咬破右手拇指,解封内力,带萍萍溜出同尘门。
二人直奔山下官道,在草丛中蒙面埋伏。
此时天已全黑,根本看不见她们藏在草丛中,只有手中长剑在月光下微微反射着银光。
裴灵幽将剑压进衣服下面,防止露马脚。
为了让混天帮一家子老老小小过个富裕冬天,裴灵幽和萍萍商议过后,决定铤而走险,干几票大的:
打家劫舍,搞点银子。
萍萍第一次干这种事,显然有点紧张:
“大师姐,我算过了,搞一千三百七十二两就行。”
“切!”裴灵幽才不怕,虽然她也是第一次打劫,但对她来说,劫财比劫命要容易多了。
她行走江湖杀人如割韭菜,还怕这?
她道:“既然已经干了,就豁出去干票大的!老百姓咱不动,一般富商随身能带的银子,撑死百十两,也不够。咱们直接找块肥肉下手,比如商队啥的。”
“为啥不问邝野要钱呢?你不是说他答应你什么愿望,要钱一定给吗?”萍萍问。
裴灵幽用指节敲敲萍萍小脑袋:
“那得是进修圆满结束才行,至少明年夏天才能兑现了,那混天帮全饿死个屁了!再说了,我也就那么一说,花男人钱多丢面子啊,老子自己能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悄声说话。
结果不知道是草丛柔软太好睡,还是等了好久,都不见一个富户或朝廷商队经过,两人熬得有点困乏。
裴灵幽和萍萍两个新手劫匪,最后竟不知不觉在草丛中睡着了。
等俩人睡醒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正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没办法,她俩都穿得全黑夜行衣。
这衣服在晚上适合隐藏,但放在白天就非常显眼了。
天亮时,有商队从官道路过,看见俩黑衣蒙面的家伙趴在草丛里。
吓得马倌一抖,结果手底下马都惊了,俩黑衣人还没醒,呼噜打得震天响。
感觉这俩“笨贼”没啥太大威胁,商队从容经过。
围观的路人也从一个到十个,越来越多。
裴灵幽和萍萍大窘,赶忙捂紧脸上蒙面跑走。
饶是这样,官道上还是很快传开了路边有贼埋伏的事情。
为了安全起见,原本计划要途径此地的商队,听说此事后,全都纷纷改道绕行。
裴灵幽和萍萍一块“肥肉”都蹲不到,只得另想办法。
俩人顶着没睡醒的鸡窝头,将夜行衣挽得露出胳膊,跟要下地插秧似的利索,坐在城中馄饨摊上狼吞虎咽。
萍萍打量过往行人:“大师姐,感觉这边城镇也不富裕,老百姓穿得都不咋的。”
裴灵幽一口两个馄饨,烫得直吸溜,好似在嘴里又炒了个菜,含糊道:
“那可不,城中没几家富户,我打听过,还都是白手起家几代积累的辛苦钱。都怪朝廷那些走狗,天天加税,妈的饮酒要上税,穿衣要交税,上茅房还得掏草纸税,狗日的!”
裴灵幽骂完,和萍萍埋头又吃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缓缓抬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主意。
对啊,老百姓都没钱,那钱去哪儿了?
朝廷啊!
裴灵幽和萍萍立刻重新商议计划。
朝廷那些狗官肯定贪了不少老百姓血汗钱,不如就去城中太守家里偷一偷。
商定妥当,俩人在太守府周围踩点盯梢了一个白天。
入夜,二人再次蒙面行动。
这一次,两人精神十足,誓要偷个几千两出来才罢休。
她们趁夜轻功翻进太守府院墙,蹑手蹑脚四处寻找库房,果真在柴房的干草堆后面发现一间装满金银珠宝的暗室。
瞧那里面什么成色的珠宝和银锭都有,一看就是收受贿赂的脏钱。
两人大喜过望,心说没有白费。
可由于第一次打劫,没经验,俩人都没带包裹或布袋,没办法把金银珠宝装走。
裴灵幽只好让萍萍先留在这里,她去别的地方找个大麻袋什么的,准备给太守的小金库一锅端。
出了柴房,裴灵幽到处寻找。
夜里的太守府静悄悄的,各院各屋都门窗紧闭,不敢推响。只有厨房大开着。
裴灵幽进去寻找,在地上看见两大袋土豆。
她将土豆倒在地上,拿起袋子抖抖就要走,鼻子却勾着脚步往角落大酒缸走了过去。
她掀开酒缸盖子,一股浓郁清冽的酒香扑面而来。
她舀了一勺,尝一小口,美得差点原地升天。
“不愧是贪官,酒都比别处好喝,带回去一点给老头子尝尝!”
她说完,先自己喝了个痛快,然后随手拿起个空壶涮干净,装了一壶带走。
她沿来时的路轻功而去,但走出去两步却觉得不太对劲。
刚才的酒喝起来清冽爽口,但怎么上头这么快。
她不知道那是太守家祖传的酿酒头子,至少传了七八代,酒缸里只添酒糟,没换过新酒。
闻着清香,喝下去能干翻猛虎。
裴灵幽酒量已经算好的了,没直接躺倒在缸边,但还是走两步就感觉头晕目眩。
她人一醉,脚下轻功跟着马虎,连带一身酒气,一下吵醒了厨房院里睡觉的大黄狗。
大黄狗警觉地站起身,甩甩脑袋,吸吸鼻子,往院中那个踉踉跄跄的身影看去。
刚准备“汪”一嗓子,却见那人磨了磨牙,直奔它冲过来。
大黄狗吓得赶紧缩脑袋,以为自己要遭殃。
谁知那人只是瞅准它晚饭吃剩的大棒骨,趴在地上啃了起来。
大黄狗愣了一下,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大叫,裴灵幽已磨够了牙,一把抱住大黄脖子哭嚎起来:
“黑子!黑子是你吗?你咋掉颜色了?”
裴灵幽喝多了,力气极大,箍得大黄狗连气都快喘不上,更别说叫唤。
但她的大嗓门还是很快惊动了太守府。
家丁们拿着棍子过来赶贼,府中上上下下全跑来凑热闹。
柴房里的萍萍一听这动静,就猜是她那不靠谱的大师姐又干啥稀罕事了,赶紧胡乱抓两把金银首饰塞进裤兜,就跑去支援。
在太守府众人围追堵截下,萍萍拎着哭得鼻涕哈拉的裴灵幽,裴灵幽抱着快窒息翻白眼的大黄狗。
三个家伙快速翻墙逃离太守府。
一路上萍萍裤兜里的首饰掉出去不少。
等落定在野外没人的地方,萍萍一看,基本就剩俩银疙瘩和碎镯子,还有裴灵幽死死抓住不放、带出来的一壶酒。
第二天,大黄狗都挣脱怀抱自己跑回去了,裴灵幽宿醉还没醒。
两名飞贼夜盗太守府、啥也不干只为咬狗的奇闻,一日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任太守怎么狡辩,说自己为官清贫,家里没钱,什么东西也没丢。
那从太守府一路稀稀落落散落到郊外的金银珠宝却不会说谎。
老百姓们不满的呼声越来越高。
有心人,也可能是与太守有旧仇的对手,将此事报了上去。
太守被免职调查,家中柴房翻出不少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牵连许多陈年旧案被翻,钱财尽数返还。
不少老百姓拿到失而复得的钱财,连连感叹能捱过这个冬天了,对那两个不知名的飞贼隔空感激涕零。
裴灵幽和萍萍压根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干了什么大好事。
两人折腾一天两夜,搞的银子还不够饭钱和夜行衣的钱,不由愁眉苦脸。